桑叶沃若（五）

（五）

吴越从来不曾想到，一夜之间，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晚，他满怀激动地回到家的时候，却看到了家里大厅满满当当站着人，他正准备细问的时候，却看到了父亲朝着自己摇了摇头。

“再后来呢？”

面对墨言的追问，吴越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他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秦桑，嗤笑一声。

不过短短一个月，吴越的生活便完全不一样了。

他站在秦府门口，望着里面空荡荡的，往日的繁华早已消散了。

“少爷，走吧。”

身边的小厮佝偻着腰，看上去有些苍老，吴越忍不住说道：“福叔，对不起了，你陪了我们吴家大半辈子，晚年却还要跟着我们受苦。”

福叔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轻轻咳了一声，“没事，这么多年我该享的福也享过了，倒是少爷你，家都败了，以后可怎么办啊，哎……”

吴越没有回答，抬头望着吴府，嘴里呢喃道：“谁知道呢。”

说着，转过身走了。

是夜。

吴越躺在床上，不似往日的舒软，有些睡不着。

他拿起怀里的簪子，温柔地摩挲着，自从那晚之后，他和桑桑好久没再见过面了，也不知道她好不好，知不知道吴府发生的事情。

吴越垂下了眼眸，里面闪着一丝晦暗不明。

几日后。

吴越站在秦府门口，右手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脑海思索了一番，他踏进了秦府的大门。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了，茶水也不知道换了几壶，按捺住自己心里的不虞，再次开口道：“秦伯父还要多久回来，他若不在，你们喊桑桑过来也可以的。”

下人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没人理会他的问题，吴越狠狠拍了桌子。

正当他准备继续质问的时候，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贤侄啊，干什么这么大的火气。”

秦父一脸笑眯眯的，吴越吐了口气，稳了稳心神，开口道：“秦伯父，今日小侄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你们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贤侄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秦父拿的出，一定会帮你的。”说着，秦父拍了拍吴越的肩。

吴越的眸子黯了黯，旋即开口道：“伯父，我想求娶桑桑。”

话音刚落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秦父似乎是被他的动静吓到了，急忙上前扶起了吴越。

吴越继续说道：“今日，伯父若是不应我，我便长跪不起了。”

秦父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捋了捋胡须，“这件事不是我不应你，实在是桑桑她，早已有了意中人，两个人连庚帖都已经交换过了。”

秦父的话宛若一柄利剑，刺入了吴越的心口，他有些不可置信，“不会的，桑桑明明之前还答应我……”

吴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父止住了，“吴越，我知道你的心情，姻缘之事岂能强求。这样吧，我知道你们最近手紧，我给你一笔银子，你拿去好好过日子吧。”

吴越呆呆愣在原地，嘴里还念叨着，“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起身看着秦父，“我知道了，伯父，定是你嫌弃我家道中落了。但是，你相信我，我定能东山再起了，桑桑嫁给我，一定还会过着和现在一样的日子。”

秦父一把拂开了吴越的手，喊道：“来人，请吴公子出去吧。”

吴越推开了小厮，对着秦父哀求道：“伯父，你就让我见见桑桑吧，求求你了。”

秦父没有理会他的话，对着身边的小厮点了点头，吴越便被几个人拉了出去。

看着眼前的牌匾，吴越有些沮丧，一路上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里，旁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说，只是摇了摇头。

几日后，吴越一个人走在街上，这几日他脑海里满满都是秦桑。

他不相信桑桑是这样的人，今天一定要过去问个清楚。

这时候，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热闹声。

吴越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交谈声让他愣在了原地。

“这个秦小姐，也不知道交了什么大运。今天啊，便是李府的大公子前来下聘。”

耳旁不断回荡着刚才的声音，吴越看着远处的人群，他的身子有些颤抖，一个人转过身走着。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