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序章-战争（真男人就应该站着死去）

战场是个充斥着杀戮，死亡，恐惧没有一丝温情的地方。

即便这么说，可眼前的景象却更加赤裸裸地将这个恐怖的景象展现了出来。

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鲜血宛如不要钱的锈漆一样洒满在这个怪石林立的山丘之上，它早已没有了在体内奔腾的活力和热气，只是像污人眼球的粘膜一样紧贴在入眼所见的景色里，令人窒息。

“喂！昆卡！”坐在树下的青年突然发出了一声大叫，随后就是剧烈的喘息，“咳咳，你，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吧...鬼知道，下一波追兵什么时候过来，呼...”

“啊！~”另一边坐在地上依靠着巨石的青年仰起头来，一边让后背更加紧贴身后的岩石，一边将伏在双腿上的尸体拨开，好似松了口气般舒爽地说道，“卡奥斯，你这家伙，又想发什么疯？”仰着脑袋的青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扯了扯嘴角接着说道，“你不会想要一个人留在这里阻挡追兵吧？”

“怎么可能，哈哈，我可不是当英雄的料子，我只不过是，走不动了而已,,,而且，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卡奥斯摸着脖子下面肿起的青色斑块说道，他脖子上的斑块宛如一个附着在身体上的活物，随着心脏的跳动不断鼓动，而在没有人见得到的衣服底下，凸起的血管将半边身体的皮肤扭曲地狰狞不堪，“说实话，现在自杀对于我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然而...”卡奥斯用手抵在树干上站了起来，“与其守着那死板的戒条去追寻最后的理性和荣誉，还不如用剩下的时间为你们留下条后路。”

“呵，你这话说的。你应该知道...”昆卡拄着剑站了起来，直起腰捋了捋头发，他是个偏远地区的小贵族，可惜不是世袭，参加这场战役的初衷也只是为了捞取军功延续家族的荣誉，战争消磨了他身上的贵族傲气，可是时刻保持仪表整齐的做派哪怕是面临绝境的现在也没有忘记。他察觉到山丘下面的灌木丛中又传出了异动，撇了撇嘴角，最后只是说道：“记得活下来。”

忽然，视线不及的阴影处传来一声惨叫，两人脸色一变，当即朝着声音来源处赶了过去，那是一处残兵休息的地点，此时三三两两的士兵正忍受着疲倦面色凝重与地上的一只怪物对峙着，地上的怪物还保持着人形，可也只能说是人形而已，他的皮肤上出现了大量的青色鳞片，两条小臂的外侧有两节刀锋突出来，诡异的异变已经快要遍及他的整个身体，只剩下头部左眼处的一小块区域还保留着原先的样子，整个人趴在地面上，张开的嘴巴中布满了尖锐的牙齿，舌头也变长不断舔舐着地面上的血迹。

“是乔恩，他体内的堕神气息还是爆发开了。”一个手持棍棒的中年人开口了，“没有任何征兆，前一刻，他和瑞恩还在一起祈祷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就知道在这该死的地方向诸神祈祷一点用都没有，说不定还被这里的堕神发现！”他因惊恐而变得有些絮叨，如果不是离得够远，现在那个倒霉鬼就不是该死的瑞恩而是他自己了！

“冷静点，特纳！这片战场上有堕神只是传言而已！”昆卡训斥道，他看了眼人心有些浮动的士兵继续补充道，“没有人能知道四大堕神在哪里，他们还不至于闲到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你们这些懒鬼身上！”

“7年了！我没遇到过这么惨烈的战役，从来没有！该死！该死的渎神者们甚至启用了战争巨像！”特纳还是面色难看地将自己内心的恐惧暴露出来了。

“虽然损失惨重，但我们已经摧毁了巨像的能源核心，这一战是我们赢了。”卡奥斯开口了，“好了，闭嘴吧，特纳，乔恩的时间不多了。”

地上的怪物开始挣扎起来，左眼的眼白也开始向青灰色转变，似乎感受到卡奥斯的靠近，他向后退了一步，但却紧接着停下来，左眼留下了血红色的眼泪，随着卡奥斯闭上眼睛举起了身后的斧子，地上的怪物也停止了挣扎。

“抱歉，乔恩...”

睁开眼睛的卡奥斯看着张开血盆大口飞扑过来的怪物，双手持斧力劈而下，半空中的身影宛如静止般停顿了一下之后，化作血雨飞散开来。

“愿黑夜中的你不在迷茫，牧羊人的指引将驱散沿途的种种烦恼，...”

飞散的血气之下，围拢的士兵默默驻足而立，为逝去的战友默诵祷文。

...

待到昆卡领着残留的士兵们离开，卡奥斯看着自己的巨斧，斧刃上面已经布满了缺口，长久的杀戮让斧面上的血迹变得浓稠黏厚甚至无法清洗，其上的鲜血有多少是战友的有多少是渎神者的，这种事情早已区分不开。

双手已经习惯了握着斧柄的感觉，“伙计，我从未考虑过手中没有你的感觉。”，卡奥斯看着坡道下从灌木丛中冲出来的渎神者们低语道，“而且，以后也不用考虑了，这样...也好。”

“喝！”

战斧挥舞之下，冲刺在前的蜥蜴状渎神者被一劈两段，随后，无法喘息的潮流瞬间淹没了卡奥斯，厮杀开始了！

时间的流逝缓慢地令人窒息，横砍，上挑，竖劈...赤红的双目已经无法观测到敌人的进攻，大脑亦没有思考的间隙，只是机械地挥舞着，痛苦地支持着...

“他们已经跑得足够远了吧...”这种想法一旦出现，想要放弃的念头就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好累啊！”“够了，闭上眼就好了！”“真难看，没有人会记得你。”“你就是个怪物，同类相残。”...

“真的，不行了...”，到最后，连乱想的余力都消耗殆尽，体内感染的堕神气息再次躁动起来，脖子上的异物开始疯狂鼓动，每一次跳动都刺激着心脏，带着刺激全身感官的电流，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疼痛催促着卡奥斯继续挥舞着战斧。

终于，厮杀的双方，都停了下来，嗜血的渎神者们看着眼前的怪物第一次产生了恐惧。卡奥斯，不，已经失去了人类身躯的怪物手持巨斧站在由尸体堆砌而成的“小山”上冷漠地俯视着分散在他身前的渎神者们，他的身上皮甲破烂不堪，断裂的刀剑横七竖八地插在他身上，伤口中早已没有了鲜血外流。感到恐惧的渎神者们仰望着眼前的怪物开始后退，勇气？这种自我催眠的感情早就已经消失在了厮杀中，残留在身体中的只剩下存活下来的侥幸。

“嘭！”随着巨斧滑落砸在尸体上传出来的声响，所有的渎神者们疯狂溃散而逃。

而尸山上屹立不倒的恶魔，已经失去了任何生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