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五）

（五）

又是一声弦响，四周陷进漆黑，阿诗仍在行走，而她的前方竟是火海，她步履不停，一修连忙追上去，在阿诗走进火海的那一刻，想要将她拉住，却扑了个空。

火海将她吞噬，一修闭上眼。

待他再睁开眼，竟又回到了最初的枫林中，阿诗一如当前，站在不远处。

“小师父。”她唤道。

一修舒了一口气，道：“该回家了。”

阿诗的嘴角慢慢扬起，她的脸上浮现出有些脆弱的微笑：“我做得恶事太多，是他们逼我。”

一修没有说话，阿诗便自顾自地讲。

“小乞丐淹死在河里，我一把火烧了马家，我为爹娘、为自己报了仇，可为什么……”

阿诗终于哭出声来，眼泪决堤似的流淌，一修走上前，抬起右手抚上她乌蓬的发顶，他单手作礼，念道：“阿弥陀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雄浑的钟声从远方传来，忽然周围一片清明，阿诗的身影画成光影，渐渐消失。

一修站在那幅画外，有些茫然，这幅画只是一座村舍，斜阳西下，可看似温馨的一幅画，其中的故事竟这样惨烈，妙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身旁还跟着墨言，墨言不曾见过一修皱着眉头沉思的样子，于是他便有样学样。

一修听见沉沉的笑声，回过神来，见是妙山在笑，他看着墨言憨态可掬的模样，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见一修望过来，正对上一修的视线。

妙山的眼瞳很黑，弯眼笑起来使他脱去了平日里的一点仙气，变得温柔了许多，一修不免一怔，妙山道：“人生疾苦，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一修点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无能为力。”

妙山摇头：“人生哪里不苦呢？许多人觉得命运不公，而心生恶念，在苦难中放弃自己。”“这是‘果报’，而我……能做什么呢？”一修喃喃道。

妙山叹气：“旁人在自己的苦难中迷失，你竟是要迷失在旁人的苦难中了，渡人需先渡己啊……”

墨言听不懂，便拽一修的衣袖，一修低头看去，见墨言抖着耳朵，对他展颜一笑。一修不由舒展眉头，也笑起来，千万的苦恼在此刻仿佛全都抛却到脑后了。

墨言道：“饿了。”

一修释然，道：“好，吃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