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剧本】李水车

我叫李水车，是一名老兵。

老兵这个词并不是指我当了一辈子的的兵，准确的说，我在大约两年前还是一名农民，住在一个小镇附近，每天做着日出而作，日落而休的生活，生活谈不上多快乐，但也还算满足。听我的口吻，你一定感觉我已经很老了吧，其实不对，我今年20岁，连女孩子的手都还没拉过，我还有个弟弟，今年也才15，家里还有我们的父母，他们也快五十了，身体已经不那么健壮了，家里繁重的农活基本上由我来完成，也让他们休息一下。其实我本不该出来的，毕竟家里需要我。但是，就在我18那年，旱灾来了，村前的那条小河，里面的水，一年比一年少，逐渐，在河边露出了大片的泥地，就连距离村子不远处的水车都不转了。

我叫做李水车，因为在我出生的前几天，这架水车刚刚建成，村口的老人说，这是希望，是美好生活的希望，而我，也被父亲起名，叫做李水车，是全家的希望，但今天，希望没了，粮食歉收，三个月没下一滴雨，我们只好去更远的河里挑水，但杯水车薪，人离不开水啊。父母和才13的弟弟开始去山上挖野菜，而我也种起了红薯，也是在那一年，战争爆发了，但我们还一点都不知道，只在抱怨着这该四的天气。

大腹便便的镇长从镇里赶了过来，对我们说了一个好消息，告诉我们领地的主人王爵可怜我们，给我们发钱了，只要去参军，每人就能领到一个银币的收入，如果干得好，还能升官加爵。而这，是我们全家辛苦一个月才能得来的。我的父亲不希望我去当兵，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虽然活了下来，但他的腿受了伤，走起路来，不那么顺畅，下雨天还会疼。但我知道，我必须去，因为天气还是那么炎热，见不到一片云，谁也不知道这场干旱还要持续多久，家里的粮食只够半个月的，山上的野菜也被挖完，大家已经开始吃树皮了，谁也不知道能活多久，而弟弟才13啊。也是在那一年，我参加了军队，成为了王爵手下的一个新兵，踏上了陌生的土地。 来到王爵的城堡附近，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大的房子，有这么高的围墙，墙上站满了穿着银闪闪的铁制衣服的士兵，好几位身着彩色服饰的贵人，还有站在贵人身边的女孩，她们是真的漂亮啊。王爵没有在墙上站着，他站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前面，而他的面前，是站着几千个从领地各个村子赶来的男人，而我也是他们中不起眼的一员，男爵对我们进行了简短的发言，就带领着仅仅训练不到一月的我们，踏上了征途。 我们越走越远，穿过城镇，翻过了山川，迈过了河流，经过一个月的跋涉，我们来到了边境，进入了陌生国家的土地，据参加过战斗的队长所说，这是另一个国家的边界，是我们的敌人。之后又经过几天，我们看见了一座新的城池，那是一座铁城，无数的士兵在城前聚集，像一片一望无际、由人组成的海洋，而我们连溪流都不如，当我们刚刚汇入这汪洋大海中后，一声巨响突然想起，犹如晴天霹雳，紧接着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响彻天空，我们知道，这是进攻的声音，再之后，海洋沸腾了，无数的浪花扑向了城池，就像是一场海啸，呐喊声震耳欲聋。

而我，也在咆哮着向前冲去，人太多了，与其说我在冲，不如说我是被后面的人推着向前，天空上频繁的飞来几个巨石，不时落在不远处，砸起几多浪花，其中夹杂着刺耳的响声和碎片。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胜利的，也不知道是谁冲上城墙的，我一刀没有挥舞，但我活了下来。我们继续绕过城池向远方追去，那里是从后门逃亡的军队，我们追着，跑着，不知跑了多远，但我们知道，我们该停下来了，因为大地在颤抖着，震起了无数细小的石子，远处传来了无数马的嘶吼。

敌人的援军到了，是大批的骑兵。喧嚣的世界安静了，除了大地的振动，没有一点声音，但我知道，我的腿在发抖，我的手也没了知觉。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我没有听清喊的是什么，但我确知道，是迎敌的意思。我们开始动了，逐渐向中心靠拢，我们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没有人转身，因为那是最蠢的办法，没有逃跑，因为那只会真的四亡。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站住，迎接着第一波的冲击。

近了，近了，更近了，敌人的战马在我们的眼前越变越大，而我们，相比于人类更像是一个渺小的台阶，等着被飞奔而来的敌人碾碎。第一排的士兵，甚至已经看见了马的眼睛，我们从来没有感觉过四神离我们如此的近，在那一刻，时间仿佛已经静止。

但之后，传来的是一声马的嘶吼声，伴随着无数人的咆哮。

后来战争结束了，没有人知道我是怎么在骑兵的马蹄下活下来的，而我也对当时的场景闭口不言。一位小伙子从人堆里将我刨了出来，基本上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只有那位小伙子发现我还有知觉，用一壶水唤醒了我，并将我抬到医护营，万幸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被马蹄震晕了过去。

战后经过统计，我们小队加上我只有俩人活了下来，而我也光荣的成为了一名老兵，当上了队长。 这是我的第一场战斗，也是我们进入这个国家的第一场战斗，再之后我们深入敌国，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大小小经过了几场战斗，但我依然对那次战争心有余悸。

我知道了更多的私密，知道了武者这个名词，知道了这个世界还有更强大的人，但在真正的战争面前，武者却又那么的渺小，我亲眼看见能一拳打飞一座巨石的将军，被无数的士兵围住，坚持了一段时间，便被淹没，仅仅留下了一场冲天的血雨。

我们来到了这个国家，我们见到了无数悲剧，无数牺牲，也获得了无数的胜利，但我们不明白，我们终究为何而战，我们为什么要打这场战争。我只看到，领主的商队在每次大战后咕噜噜的离去，带走了十几车的金银首饰和我们的书信，书信中夹杂着我们的军饷和战利品，十几个或更少的金币。又看到商队咕噜噜的行来，带来了更多拿着兵器的孩子。

夜深了，李水车安静的坐在山坡上，眺望着远方，在他的四周，是无数的军营，而在他的头顶，是漫天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