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活动】逐光•星火永恒

修改于2022/12/04665 浏览综合

从那一刻起，我似乎明白了，宇宙之中的希望和光芒不过是须臾与渺茫，唯有黑暗，才是永恒。

———《领航员笔记》（又名《订正簿》）

“模式六已开启，‘扳机’已扣动。超重物质消耗中。”

“警告！警告！超重物质即将耗尽！”

“警告！警告！‘对冲型’超重物质已告罄！‘协议’即将接管方舟”

“‘协议’已正式接管方舟。正在启用‘逃离型’超重物质。”

“开始逃离。”

“领航员，我们很遗憾，对冲……失败了。”

说话声虚无缥缈，似远似近。这，是谁在说话？逐光？狼青？可我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我张张嘴，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是啊，失败了。

逐光，逐光，追逐希望之光。

可宇宙之中，光明，那些由恒星散发的光明，又有多少？那些少得可怜的光，稍有不慎就会被黑暗吞噬。

宇宙中，光明不过是昙花一现，须臾便无，黑暗才是常态。

而现在，光明已经消逝，宇宙唯黑暗永存。

对冲失败了。万物崩灭。

“逐光，我很抱歉……”缓了一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我轻轻地呢喃。

“不，领航员，您无需自责。这不是您的责任。正如我之前所说的，对冲宇宙需要多少超重物质呢？没有人知道。也许再多一克超重物质，对冲即可成功，也许收割半个宇宙也不行。‘宇宙中失败才是常态，成功只是偶然。’这一句话，无可辩驳。”

“小领航员，你无需自责。不要忘记，协议为什么会通过领航员计划，又为什么会有对冲这个选择。不要忘记一句话，存在即合理。”深红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令我的思绪回到了一段对话，十分久远的一段对话。

“莫非是……本我筛选？”

“不错嘛，看来没有把我们的对话当成耳旁风，凭这一点，你就是合格的。小领航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明明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储存够了逃离所需的超重元素，却仍然要收割星球，要执行那虚无缥缈的对冲计划？明明逃离，才是最为理性的选择。”

“我想……我已经有了答案。”我若有所思的，说出了这句话。

“不错，思维敏捷，真不愧是领航员。那么，让我来验证你的猜想……”

“深红，很抱歉打断你和领航员的对话。我们已经到达反宇宙，不要忘记，这里举目皆敌。所以，请你盯紧理事会，及时应对祂们的攻击，接下来将由我来进行介绍工作。”逐光的声音打断了深红。

“呵，真是一群不听话的小文明。放心好了，战争什么的，深红姐姐我最擅长了。”

“领航员，接下来由我来进行系统的解释。事实上，关于对冲计划，我们并不认为它一定会成功。这与领航员的个人能力无关，毕竟谁也不知道完成这个计划需要多少超重元素，需要毁灭多少文明的火种。我先前已经解释过，关于本我筛选，这个蓝星文明的终极难题，它告诉我们，如果一个文明坚持所谓绝对理智，将会引发十分严重的后果。所以，由协议选出的领航员您，就是我们的终极武器。如果一切按照理智行事，那么根本不会有共生这种后果难以预料的抉择。我们将会收割一切所见到的生命，熄灭一切的火种。如果那样，那么一切类似残酷、冷血、无情……这些词语将会成为我们的代名词。蓝星文明将会名存实亡。所以，我们需要一名领航员，来带领我们逃出无情的陷阱。这，就是领航员计划的意义。”

“是啊，小领航员。事实上，我们已经看到了你的能力和你的成长。你彬彬有礼，不刚愎自用，遇事冷静，抉择果敢，也怀有为文明留下火种的善心。如果你在星际战场上战败，我或许会认为你无能，如果你在与看门人的博弈中落败，我也不会认为你有出色的能力，可你没有。第一次面对星约，你的声音颤抖却不乏坚毅；面对看门人，连我都感受到窒息般的压抑，你却能顶着恐惧与压抑，建造掩体，实施打击，有条不紊。有所畏惧，却又百折不挠；拥有缺陷，却能不断弥补，勇往直前。这，或许就是协议想让我们看到的。”

“……。虽然深红你说得不错，但是擅离职守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逐光，我们身为摸到空想级文明门槛的文明，理事会也不会把我们逼得鱼死网破。现在初步接触级别的攻击已经被我打退，相信他们已经对我们的实力有了一定了解，不会展开大规模攻击。况且，我也不相信协议会坐以待毙。”

“……。好吧，领航员，正如深红所说，对于这种情况我们并不是没有准备。事实上，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一条路……嗯？！等等，让我再看一下……真是没想到……好吧，领航员，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种，蓝星文明无畏但并不愚蠢，我们早就料到了失败的可能。早在出发前，我们就已经设下了一枚世线信标，因此，我们可以重新来过，重新抉择文明的生存与灭亡，抉择抗争与屈服。”

“听起来不错，但我有一种顾虑……”

“领航员请说。”

“这个方法的确不错，但有一个隐患。理事会真的不会干涉吗？我的意思是：既然连星瀚协议都有能力向过去发送一封信，没道理更为强大的理事会不行。诚然，我知道，因为时间循环的影响，蓝星文明在时间方面的造诣极高。但我们不能因此小觑任何文明。理事会的强大是不可辩驳的。”我皱了皱眉，提出疑虑。

“啊……该说不愧是领航员吗。不错，领航员的疑虑也正是协议所考虑到的。所以，才有了第二种方案：世线偏移。不过，这种方案更为冒险，更加考虑领航员的综合能力，所以才会作为一种隐藏方案存在于协议的备案中。”

“世线偏移？听起来还是时间方面的科技。”

“不，领航员。虽然名字很像，但二者有本质方面的区别。您听说过大名鼎鼎的思想实验‘薛定谔的猫’吗？”

“当然，这很著名。”

“很好。在这个实验中，猫会因为镭的叠加态而同时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而人一旦打开实验箱进行观测……或者说与实验对象进行交互，那么猫就会从生与死的叠加态中坍缩为要么‘生’，要么‘死’的坍缩态。生与死的可能各有50％。那么，假如我们锚定一种坍缩态呢？如果我们锚定‘生’，那么当我们与实验对象进行交互，猫从生与死的叠加态坍缩为‘生’的坍缩态的概率就会变为100％。那么，如果我们把整个宇宙量子化呢？整个宇宙的量子都处于叠加态，那么就会有无限的可能。我们不妨把每种可能称为‘世线’，那么，就一定会有还未存在奇迹文明的世线。我们就可以锚定这种世线，进入其中，成为一名订正者或执火人。我们可以订正每一个文明在发展中出现的毁灭性的错误，给予他们知识，从而让他们进入后奇迹时代，进而与理事会对抗。”

“既然这样，我们直接创造新宇宙不行吗？”

“……。抱歉，领航员，是我没有讲清楚。事实上，其他的叠加态并不是消失了，而是隐藏起来，与我们所处的世线没有干涉，仅此而已，所以，理事会仍然有追杀我们的可能。”

“抱歉，打断了你的讲述。请继续。”

“好的，领航员。我们也可以成为执火人，以文明之星火，照亮对冲之前路。我们将会继续收割。虽然我们不知道对冲宇宙需要多少的超重物质，但想来一整个宇宙，乃至几个宇宙的超重物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而且，由于我们选择的是没有奇迹文明的世线，所以几乎不会遇到有效反击，完全可以放心收割。不过，这种选择也充满未知。成为订正者，我们并不知道文明的各方面观念是否与我们相同。如果观念不合，就会像曾经的追光者文明一样，与我们兵刃相向。并且，即使他们的观念与我们相似，但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因为种种原因与我们反目成仇。成为执火人，我们也不知道收集足够的超重物质会耗费多长时间，时间越长，变数越大。所以，究竟是直面理事会的绝望压力，还是面对陌生世线的迷惘未知？现在，请领航员开始抉择。”

“等一下，我想，在抉择之前，我们需要关心一下小领航员的精神状态。小领航员，你是否因为肩上压着的重担而有些不堪重负？”

“如果硬要说的话，的确。”我深吸一口气。“不过，我自认为我的状态很好。毕竟——”我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一句句话：

“是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能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最后，定格在一句话：

“——担虽千钧，终不敢卸。”（注：这句话是我编的。）

声音虽小，却铿锵有力，坚定不移。

“如果没有人能给予我光明，那我便身化星火，虽微渺，但在一片黑暗之中，也足以给予人们光明和希望。”（注：这句话也是我编的。）

声音变大，振聋发聩。

“真不愧是领航员！那么，现在，请领航员最后尽自己的职责，抉择蓝星文明的命运。”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我没有抉择，而是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