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ternative History-开放社会国家联合城市电台-最成功的选区

冬令时的早上八点，基尔城郊的格托尔夫（Getorf）的天空依然是映照着普鲁士蓝一般的海色，晨星只有在晴天才有望看见。但DCDU办公室此时已经是明亮如白昼了，一般不出意外，九点来上班的都是位高权重之人或负责任的机仆，而专员和秘书们八点就到了。

但是今天例外，所有人都要八点到。

卡尔先生在车载广播内听到了什么“高级博物馆藏品轮转项目花落谁家？具体内容谈判仍在进行中”时表示嗤之以鼻，因为在他看来，这些没用的东西花掉了大量纳税人的财富，同时也让他的支持率在困难时期雪上加霜。他关掉广播，上了楼，众人似乎已经在等他了。

“我们必须想办法挽救我们可怜的支持率，如果我丢掉基尔的边缘选区，穆尔滕肯定要把我们都解雇了。”人到中年，卡尔•埃尔姆斯先生抓着头发，他是这里的选区地方负责任，他的压力最大。

“得想办法在最近的新闻中出一把风头才行。”顾问说到，“地方新闻就行。”

“地方新闻…不，还是做点实事可能效果更好，比如把那些没用的重返欧洲纪念馆取缔了，那些地方几乎就不盈利，我们没法供着它们，特别是这种萧条时期。”卡尔一拍桌子，“这事马上就干！而且做这样的事情穆尔滕肯定给我们撑腰，那些机仆也不会有意见。”

“但是恐怕这样会引起纪念馆的工人失业…这是解决了一个问题而引来了另一个问题。”顾问再次提出反驳。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来一场彻底的文化系统改革？把多余的工人都划分到其他部门去管，把多余的那些华而不实的纪念馆都拆了或者卖给法国的富人，法国人喜欢那些有的没的，而我们德国人务实。”卡尔变本加厉的反问顾问，这次轮到顾问头疼了。“再说了，现在的机仆们也对过去那段故事看得没有古根海姆大人那么重了，省下来的钱如果用于给她们办一些免税公司，既能促进投资，还能增加选票，这事是双赢！”

顾问看不好劝动卡尔，便随便应付了几句走了，等到下午，果然不出所料的这些消息登上了基尔本地的报纸。

当日晚七点，基尔莫特希公园餐厅，顾问正在和小费里德里希吃饭。

虾仁沙拉端上桌时，顾问把下午的那些报纸也端上桌了：“哦，老朋友费里德里希，你得给我们出面想想办法。卡尔这么做会害惨大家的，到时候机仆真的来算账了，穆尔滕绝对要踢开我们，你看这些骇人听闻的新闻：卡尔对人民不喜欢的虚假艺术重拳出击……清算薄利产业，重组未来就业……基尔的文化大扫除行动……全新的政府节约预算。”

“不，亲爱的温克先生，这次恐怕我不能出手，我在GPP的事还没有办完，现在没有理由帮你们解决这类没有意义的小事。”费里德里希只是在吃虾，根本没抬头看顾问温克一眼。“但是如果你们胆子够大，我觉得你们可以以我老师的名义来办这件事。”

“舍尔女士！？？格利塔？！”温克的声音都颤抖了，“这是自杀！”

“不不不，温克，她恰恰就是最喜欢那些高雅艺术的机仆，和古根海姆大人品味一样，就喜欢那些什么‘废都核爆石英砂‘，’红公爵的私人藏品‘，’汉娜临终的最后一件物品‘…还有那些记录’盐湖行动‘，’建筑师行动‘伟大胜利的宣传文字和图片！如果说她知道你们的选区负责人要拆了存放这些东西的博物馆或者艺术馆，她肯定要花重金买下来。然而让可能的未来元首白白花钱才是你们的自杀行为！幸好现在她把监控全德信息的任务交给了主机，她自己只保留个位百分数的算力，不然你们的政治生涯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顾问温克一口都没有吃，只是一杯又一杯喝着啤酒。

“很简单，据我所知，裁撤这些场所要你们地方文化保护局的同意。”

“哦，不，费里德里希…”温克险些就哭出来了，“文化局的办事人都是卡尔先生的朋友，他们不可能为我们办事。”

“啊…嗯，这样啊。”费里德里希皱了一下眉头，放下了叉子。“也好办，你听说白蔷薇绝境回廊教团曾经把一块紫水晶雕塑送给爱丁堡当局苏格兰国家博物馆的事吗？”

“这有何干？”温克放下了酒杯。

“哦，这事是这样的，1990年，绝境回廊教团似乎曝出了一些令人难堪的精神管制药品丑闻，他们为了让当局保持沉默，特别用了一块巨大的紫水晶雕刻了一个古根海姆大人1974年访问爱丁堡时和当局握手的那么一个雕塑，这个雕塑的名称叫‘开放社会国家联合欧洲友谊’…但是按照规定，这个雕塑只能在博物馆放十年，十年以后就要轮换到下一个成员国的博物馆，台风元首似乎对这个事情没有兴趣。现在法国人已经来谈判了，如果谈成了，法国人会给我们一笔小钱，然后这件紫水晶雕塑就会被送到重建的卢浮宫了。”费里德里希神秘的说到。

“那按照你的逻辑，舍尔女士…”温克撇嘴，眨了眨眼，表情很狰狞。

“她会暴怒，然后想办法自己出钱把这个东西留在德国。”费里德里希摇摇头，“现在契机来了，我要是你，我就把这事办妥了，高调宣布我们将接下这个藏品，新闻标题就叫‘基尔的爱国精神欢迎古根海姆大人回家’，保证你们的选区代表人支持率会暴涨，而这笔钱因为恰好花在文化部上，所以他也就不好再提什么裁撤这个裁撤那个艺术馆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这事如果我的老师知道了，她一定会对你们的果断大加赞扬，穆尔滕不也是她的人吗？到时候你们的下一期选举肯定就没有任何问题了，这对你，你的选区负责任，你们的党魁，都…非常好！”费里德里希特别加重了‘都～非常好好’这个单词中好的尾音（Serh Gut）。

温克深吸一口气，“好啊…好…还得是你，费里德里希。”

…

三天后的周末，“基尔的爱国精神欢迎古根海姆大人回家”新闻直接登上了星期天彗星报的第一版，新民族观察家报的标题更夸张，直接写着“基尔在对外保护德国文物中的大手笔！”现在这些报纸都堆到了卡尔先生的桌上。

“好消息，卡尔！我们的支持率终于触底反弹了！”温克笑嘻嘻的走上前，又把一份基尔早报放在桌上，“忠心选区代表人拯救伟大的雕塑重回德国！多么振奋人心的故事啊！”

“太棒了！温克！你的这个主意太绝妙了！再配上我之前的决策，我们肯定能赢下……”卡尔似乎说着说着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等等……迎接雕像的新博物馆不也是……”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也是那些原本要被清算的艺术馆和博物馆的一部分吗？”温克做了一个哭脸。“现在您的故事已经上了全国的头条，而且世界城和GPP的机仆官僚们对您的作为十分满意，下周有人还要亲自来现场，所以恐怕不太好反悔了…至少大选前…不太好反悔了。”

“…嗯”卡尔沉默了一会，咳嗽了两声，“那…保护高深的文化艺术也是政府的…职责所在。”

“毕竟这些东西是我们文明的进步记录和历史瑰宝。”温克补充到。

“而且关键时刻还能增加选票！不不不！我说这绝对不是趁势收买人心，这是真正的爱国行为，对吧？”

“是的，真正的爱国行为，无可争议！而我们的选区会成为今年最成功的选区！”温克笑了，他从心里感谢费里德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