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档案】鸣祸铃音 - 斯摩女士

在灰潮城异端裁决所内，教士们正在进行着激烈的辩论。伊斯敏教士厌倦了毫无结果的口舌之争，他愤然起身：“艾雅宽恕我说出那污秽的名字，但班题斯的秘密传教组织‘悲鸣丧钟’的渗透已经迫在眉睫，市民和贵族都已成了死灵教义的拥趸。诸位若还有疑虑，那么这封稿件将能说明一切！”言毕，他将一张残破的稿纸拍在桌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

“支撑那些高耸入云的枝桠的，是它深入无边黑暗的根系。”这是我在入行时主编对我说的话，多年来，我一直奉之为金科玉律，也相信它能带给我扬名立万的机会。前不久我刚自立门户，正意气风发地为自己报纸的创刊号物色一个猛料。斯摩女士，这个名字在城中上流社会间秘密地散播着，她就是我的猎物。据说她展示给每个人的面貌都不尽相同，但她的“服务”有口皆碑。贵族巨贾们若有权势财富都无法解决的问题，那斯摩女士将会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我能证实她与很多重要人物有着密切联系，甚至控制着他们。有人说她是幻术师，下药者或某个贵胄的情妇。这种秘辛是平民们茶余饭后的最爱，揭露这个江湖骗子，顺便爆料一两件大贵族的丑闻，这个报道一定能让我的报纸一炮而红！… …我是多么天真。

那天，我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刚在港湾边置业的乡下男爵，经由“多方打听”才有幸拜见了斯摩女士。隔着弥漫的熏烟和轻薄的纱帘，我可以感受到她高大清瘦的身形和冷艳的面容。斯摩女士的话很少，但是礼数周全，言语里带着古韵。在不长的会见时间里，基本都是我在绘声绘色地编排一个邋遢的鳏夫如何粗鲁地滋扰我的新生活。临了，斯摩女士只是简单地说出了一句：“关于您的困扰，我愿意提供帮助。”我会心一笑，心想鱼儿已经上钩。当我询问报酬时，斯摩女士只是穿过纱帘给我递过来一颗铃铛。她用纤细惨白的手提着铃铛轻轻一摇，一种奇特的鸣响就在我的脑中荡漾开来。当我回过神时，她说：“请将这个铃铛置于家中，等到我的服务完成后，将之带来给我。”我收下了铃铛，按照她所说的挂在了我房间窗边，只想着看看她能搞出什么名堂。第三天，我没有见到我的合伙人达利，就是我口中的“鳏夫”，我们曾约定按时碰头，来互通斯摩女士的行动。那几天，那个铃铛偶尔会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发出鸣响，每每听到，我总是会愣神一会儿。我决定趁着夜色去达利那里看看。我来到隔壁，发现门没有锁屋里也没有点灯，我进屋轻声呼唤达利，也没有回应。当我摸到书房时，冷不丁那一阵熟悉的鸣响忽然在我的脑中响起，就在这时，借着月色我看清了达利就瘫软在书桌之后，他眼球突出口齿歪斜，毫无生气！而桌上的羊皮纸上，却大大地写着我的名字。我吓得瘫坐在地上，慌乱中我感到自己背后有什么，回头看去，斯摩女士高大的身影就站在我的身后！她苍白的脸在月色下分外清晰，她对我说：“男爵阁下，您的问题办妥了。”我吓得拔腿就跑。之后的几天，我都躲在乡下，但是我发现即使那铃铛离我百里开外，它的声音依然会不时在我脑内荡起，每次听到，我都会想到达利的惨状和斯摩女士的声音。

在无数的噩梦后，我别无选择。我回到了住处，铃铛还在那里，无论海风怎样吹拂，它都纹丝不动。我取下它时，好像着了魔似的，我下意识地摇了一下铃铛，“叮~~~”鸣响在房间里回荡起来，那声音缠绕，撞击，回弹，逸出窗外，最后又回到我的耳边，钻入脑髓。第一次，我对这痛苦的体验感到一丝渴望，于是我忍不住摇响了第二下，第三下。那一整晚，我都沉浸在铃铛声中，它揉捏着我的灵魂，强迫我品味死亡，枯骨和新生。它向我呼唤着“回去，回去。”我照做了，我恍惚地带着铃铛，来到了斯摩女士的深闺，她还在那里等我，在薄纱之后。铃铛命令我将它递过去，我顺从地举起它，当斯摩女士接过铃铛的一瞬间，我脑内的鸣响戛然而止，好似我从未听过一般，带着我灵魂的一部分被撕扯而去。“契约已经达成，男爵阁下，或者我该说，主编先生。您可以回去了。”斯摩女士就这么淡淡地说道。我失败了，为我的野心付出了残酷代价，有些黑暗远非我所能承受，如今我能做的，就只有记录下这一切，警告后来者。（在记录最后，又有一行歪斜潦草的字迹）我离不开那声音，我要回去。

“这位主编的报纸涉嫌宣扬死灵教义，这是从他家中搜出的废稿，但其本人否认这稿件出自他手。我们对所谓‘斯摩女士’的搜捕工作也遭到了贵族们的暗中阻挠。现在我提议举手表决，将此事件呈报帝都圣裁所，请求支援。”伊斯敏教士说出了自己的提议。让伊斯敏教士意外的是，堂内只有寥寥几人举起了手。他正欲再开口，一种奇特的鸣响忽然在他的耳边荡漾开来… …

#剑与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