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同人 | 武当山树懒成长小记

坐忘前半生的经历真的很传奇，虽然他自己大概率不会承认。

因为嫌麻烦，骨子里叛逆又认真，即使周围人总说他读书有些天分，他也不想入朝为官。顶着清河崔氏崔上真的名字闯江湖，却总被人误认为是华山弟子。

“那我去武当就好啦。”

于是他在十余岁的时候爬上山，拜师武当掌门张三丰，拿到了属于他的佩剑，取名为坐忘剑。

坐忘认为，修行在心不在行。冬日的阳光是最能暖人的，抱着自己的爱剑打坐，恍惚之间感觉自己好像在云端、在棋盘、在树丫之间……这就是和坐忘剑的人剑合一之境？原来自己颇有悟性。

“又在发呆！”一个纸扇重重敲在脑袋上，坐忘睁开眼瞧过去，原来是师傅来了。

“师傅，我已修行至忘身忘我之境，怎么会是在发呆呢！”他故作抱怨，捂着头对师傅笑。

发呆还是修炼，张三丰心里门清。但看着弟子的笑脸，又想到他确实是个有悟性的。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他看天道也宽容，起码从不为难一个爱发呆的武当弟子。

“下不为例。”张三丰叹了口气，留下这毫无威慑力的四个字就踱步走开了。

旁边传来若有若无的笑声，是师兄苏子宁眯着眼在努力憋笑，坐忘朝他扮了个鬼脸。

后来的日子里，张三丰路过坐忘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当初的下不为例，原来是自己的下不为例。但他宦海沉浮半生，许多事总是不得不闭着一只眼求生存。如今明了自己所求之道，开辟出武当这一方净土，再看昏昏欲睡的弟子都颇觉可爱。

随着坐忘年岁渐长，他的师门也逐渐壮大，有人认为自己学有所成，想要下山历练。有人则历尽千帆来到武当山，从此避世不出。苏子宁下山的时候问过坐忘，要不要一起去江湖历练一番。坐忘和他下过几次山，追查探案之余总像入定一样发呆放松，周围的人敬佩他，喊他坐忘道长，他的真名也逐渐被掩盖在坐忘的名气之下。不过坐忘很喜欢这个名字：崔上真是清河崔氏，所要走的是一条科举为官之道，而坐忘是自己的道，是他在武当山的温暖惬意的前半生。

每次下山时，他总怀揣抱负，要惩恶扬善，扫除一方祸害。结果当手头的事情办完，他便开始贪恋武当山的阳光草木，溜回山上睡懒觉了。造福百姓之事，有朝廷官府，有三教九流，再说了，还有下山的师兄，而自己只是一个叫坐忘的小道士。

但真能坐忘吗？自己当初不愿入朝，来武当修行，却又乐此不疲地上山下山，真的是为了一忘了之吗？他了解山下魔教盛行，了解百姓冤屈常难平，自己真的能够忘却吗？尤其是当他在白日睡过了头，夜晚淋着武当山的月光，总是控制不住去往山下看，自己所求不是长生、不是登仙，自己所贪恋的，不过也与山下百姓一样，是安宁的充满烟火的日子。

但坐忘总迈不出那一步，因为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武当山的蘑菇。思维可以纵横天下，但蘑菇之躯怎能离开熟悉的草木呢。只是心与行的背道而驰，他自己不在意，却被师傅看在眼里。

张三丰总共就三个亲传弟子，坐忘是年纪最小的一个，调皮却又温和，张三丰总是想要给他多些包容。如今坐忘明明心忧山下事，却像个蘑菇一样在山上扎根，不避世也不出世，每天懒懒散散在自己面前晃，也不知是否有自己纵容的缘故。所念和所行不一，是修行的大忌，他决定推这个弟子一把。

张三丰早年做官积累了一些人脉，寻思着坐忘也不爱做官，于是像母鸡提着小鸡去给黄鼠狼拜年一样，把坐忘提溜到了六扇门。

“金统领，贫道这个弟子素日以来性子怠懒，行为散漫得很，我实在看不下去，送来你这历练一番，想来会有所长进。”张三丰说完就忙不迭回山，继续当他的掌门去了。

“哎呀，金统领久仰久仰，贫道坐忘。看来师傅把我扔你这了呀。”坐忘很刻意地直了直身子，似乎想要给人留下个好印象。金弘远得出结论，道不道的不清楚，这人嘴巴是真贫。

六扇门的日子比山上忙碌许多，金弘远兼具抱负与能力，把六扇门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自己更是像陀螺一样连轴转。坐忘虽然常常发呆，思维却比常人活跃些，被金弘远带着查了几次案子，也算个十里八乡的名捕了。再加上金弘远自己是个闷性子，每天看着坐忘笑嘻嘻的脸，忽然觉得用来应付那些麻烦的贵人相当合适，便一拍板，把坐忘提成了副统领。

其他几个捕快倒也毫无异议。冷面害羞不爱见人，平日就喜欢在房里摆弄偃甲；无心孩子心性，工作的时间也想出去玩耍。几个人惯常休息躲懒，大有和坐忘同流合污的意思。倒是苦了金统领和他们手下的追魂李桥之流，背锅统领背，跑腿老实人干，没有大案的日子，六扇门也算乐得自在。

不过金统领倒觉得张三丰这个弟子送得好，六扇门在江湖势力斡旋，光有雷厉风行的手段可不够，非常需要一个头脑清醒又能说会道的人出面。坐忘每天贫道贫道的说着就给人绕进去了，还精通卜卦之术，给人一种六扇门自有天道庇护的错觉。至于进了六扇门，发现天天在凉亭睡懒觉晒太阳的那个人，就当作没看见好了。

话又说到最近，金统领出差越发频繁，坐忘明白，六扇门在筹谋一个大局，天下也因一人的出现即将引起剧变，如今觉得无事一身轻，也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坐忘一卦下去，天命之子的轨迹正在靠近，她所求的想必也是一些麻烦事，哎呀，该如何是好呢？事已至此，贫道先去凉亭打个盹吧。

这就是坐忘遇见你之前的全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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