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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1/118 浏览综合

第六章:小呀

　　这次，少女没再逃跑，她双手抱胸从地上坐了起来，一副受尽凌虐的可怜模样。

　　聂云视若无睹，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你偷我戒指就是为了引我到此？”

　　“呀。”

　　果然如此，聂云沉吟。

　　“为什么？”

　　少女双手一阵比划，对着洞府深处一阵咿咿呀呀，随后希冀地看着聂云。

　　聂云沉吟半晌，磕磕绊绊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这里几年来都没人居住，你一直居住在这里？”

　　“呀。”

　　“此地有一卷经文，你看不懂，所以引诱我来此，想让我帮你翻译？”

　　“呀，呀。”少女明净的眼睛满含笑意。

　　聂云不禁摇头失笑。

　　“你告诉我就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呀。。。。”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螓首。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抬头，大眼睛中写满茫然。

　　聂云错愕，原来她没名字。

　　没有名字意味着什么？

　　难不成她自出生伊始就一直独身一人。

　　他观察过少女的舌头，像是萎缩了，原本还以为她的种族就不适合发声，现在想来，或许是长时间不曾开口说话，导致舌头萎缩退化了！

　　他忍不住问道:“你的家人呢？”

　　少女神色更加茫然，懵懂得像一只初生的小鹿。

　　“你……”

　　聂云目光闪了闪，欲言又止。

　　试想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无依无靠，无人与她说话。

　　就这么孤零零生活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中，每日饥寒交迫，还要四处躲避巨兽捕食。

　　思虑至此，聂云梦游般伸手摸了摸她精致呆愣的脸。

　　入手并不滑腻，反而很粗糙，还有一些极为细小的疤痕，应该是长期穿梭于森林中被树枝棘刺所伤。

　　“呀！”少女突然反应过来，耳畔“鱼鳍”唰地展开，猛地缩回小脑袋，对聂云做出一副戒备的姿态。

　　聂云连忙缩回手，有些尴尬，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唐突。

　　对方即便现在如此窘迫，犹知廉耻之心，穿着用树叶织成衣服。

　　虽然外貌比较怪异，又是长尾巴又是长鳞片，但是显然智慧不低，完全能听懂自己讲话。

　　他沉吟片刻后道:“我叫聂云，我教你说话识字可好？”

　　少女半信半疑，见聂云真诚的神色，眼神中有些藏不住的雀跃露出，立刻如小鸡啄米点了点头。

　　聂云稍作思忖道：“既然我要传授你学识，你总不能一直没个名字，这样，我就暂时叫你小呀可好？”

　　“呀！”少女欢呼，清澈的眼睛焕发出火热的光彩。

　　“一个名字就能如此欢喜。”聂云也被小呀的情绪感染，嘴角不禁漾起笑意。

　　随后，经过聂云循循善诱，他的第一个弟子出现了。

　　“那么，小呀，我就从音调开始教导你，先试着跟我读a（阿）b、c、d……”

　　“呀额……”

　　“不对，是阿，口型是这样……”聂云手脚并用，亲自展示了自己口型。

　　花海小径，心被温柔填满‌，时光仿佛在此停滞。

　　蝶舞蜂飞，少年少女盘膝相对而坐。

　　小呀学得极快，快到聂云感到匪夷所思！

　　他甚至怀疑她本就会说话识字，而现在不过是帮助她回忆罢了。

　　除了音调一时难以精准掌握，聂云从教育的基础——学做人开始，简要概述了《三字经》，同时掺杂了仁义礼智信，还列举极多的故事帮助她理解。

　　她像一张白纸，被聂云渐渐勾画出人性“轨迹”。

　　她如海绵，疯狂吸收知识，慢慢塑造出人性“轮廓”，并不断完善。

　　聂云极为欣慰，绞尽脑汁帮助她，让她有了深刻认知，并举一反三。

　　正如聂云所想，少女僵化萎缩的舌头逐渐灵活，虽然仍旧口齿不清，现在却是依稀能听懂她的话了。

　　到最后，聂云脱下外衣让她穿上，虽然破烂不堪，却让她爱不释手，如获珍宝。

　　她纤细的手指细细摩挲布料，眼睛亮闪闪的，透露着不一样的光彩。

　　炎阳西斜。

　　聂云颇为满意道:“小呀，今日课程到……咕噜……”

　　“西花（师傅），虾米声以（什么声音）?”

　　聂云不着痕迹掩去尴尬，风轻云淡道:“无碍，不过是腹中空虚罢了。”

　　“昂。”少女眸子微转。

　　“瓦鸡蛋（我知道），西西花肚鸡污（是师傅肚子饿）!”

　　聂云夸赞道：“不错，人是铁，饭是钢，生理反应是人最真实的欲望写照，小呀果然聪慧至极，心思玲珑。”

　　“嘿嘿。”少女洋洋得意。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影子猛地蹿出花丛，小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好肥的兔几。”少女晶莹的液体流出嘴角，下一刻，猛地张大嘴巴就要咬下去。

　　“且慢。”聂云看得眼角直跳，眼中有些失望还有些怜悯。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自然。

　　“这丫头，茹毛饮血的日子过惯了，看来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小呀停住行动，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聂云，然后狠狠咽了口口水，将手中挣扎的兔子递向聂云。

　　聂云微微欣慰，旋即面色严肃开口道:“这般茹毛饮血的行径与野人有何异，况且，为师是如何教导你的，“仁者爱人”这四个字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么？”

　　小呀擦了擦嘴角道:“木哇（没忘），“仁是人之为人的根本，关爱他人，比如分享食物、帮助弱者，体会情感联结。”

　　“嗯，说得不错，但只是片面的，今日为师再教你一个道理，推己及人。”聂云一脸严肃说道。

　　“推己及人？”她大眼懵懂，一时难以理解。

　　聂云开口解释道:“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是自己不愿意，不想的东西，就不要施加给别人。”

　　见她依旧迷蒙，他接着说:“你换位思考一下，把自己当做兔子，被一个恐怖的巨人抓住，即将生吞活吃，那种被吞噬的疼痛与恐惧，你能体会吗？”

　　“被吃的疼痛和恐惧？”小呀仔细咀嚼这几个字，依然不理解。

　　聂云又等了一会，见她仍旧想不通，有些意外。

　　“她前面那般聪慧，这次为何想不通？”

　　“算了，实操一下。”

　　思虑至此，他忽然扑倒发愣的小呀，一口咬住她的手臂，稍稍用力撕扯，哪知她手臂上细腻的鳞片坚韧异常，仿佛他咬到了一截木头。

　　“呀。”小呀一声惊叫，旋即反应过来，朝着身上的聂云就一个兔子蹬腿。

　　“嗖——”

　　聂云被远远踹出十数米，胸口像快炸了一样，一口老气差点上不来。

　　“我……”

　　他跪趴在地上，缓了好长时间才平复呼吸。

　　这丫头怎么这么大力气？

　　抬头看去，只见小呀水灵灵的大眼睛中雾气蒙蒙，双手死死抓住衣襟。

　　“礼义廉耻学得很不错，也算实践了，呕……”他忍不住呕出一股酸水，随后颤巍巍站起身来。

　　“疼不疼？”他弯着腰抬起手臂晃了晃问道。

　　小呀虽然不太明白师傅好端端的为何攻击自己，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先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到底疼不疼？”

　　“有点屯（疼）。”

　　“知道疼就好，那为师问你，你撕咬兔子的时候它会不会疼？”

　　小呀想了想，重重点了点头。

　　“我刚才说的话理解没？”

　　小呀闻言，看了看手中兔子，慌忙将它放开。

　　聂云老怀甚慰，看来没辜负自己挨了那一脚。

　　“咳咳……”

　　她那一脚着实重，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差点没把他胸骨踹断，到现在还胸闷气短。

　　“呀呀……”小呀极为聪慧，快速上前扶住聂云，口中咿咿呀呀说个没完没了。

　　聂云能感到她的歉意与后悔，都急得话都不会讲了。

　　“没事，你做得对，除了父母，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碰触女孩子身体，师傅刚才不过是为了测试一下你所学是否运用到实际，显然，你过关了。”

　　“才不是。”

　　“嗯？”

　　“师傅也除外。”

　　聂云闻言，感动得差点落泪，轻轻抚摸她的小脑袋，这次她除了身体一僵，再无动作，虽然身子崩得紧，但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可以理解。

　　将小呀几根挺翘的呆毛撸顺后，他开口道:“好了，不用扶我，我还没那么脆弱，今日就为你打开人世间另一种奇妙滋味的大门。”

　　在小呀不解的目光中，他上前一把抓住吓瘫在地的兔子。

　　“为师教你“仁”，让你换位思考，并借兔子为你上一课，但是，果腹也是必要的，肚子饿了就没力气，没力气还谈什么“仁”。”

　　“可是它会疼。”小呀大眼睛躲闪，眼泪止不住从嘴角流出。

　　“我们可以让它快速死亡，比如这样。”聂云一把捏碎兔子头，兔子双腿一蹬，身子抖了抖就没了生息。

　　“就这样，它能感觉到的痛苦不过眨眼间，死后就入了轮回，偿还前世罪孽，此后要么升天，要么再入轮回，总之因果报应不爽。”聂云边说教边打理兔子毛发。

　　“什么是轮回，什么是因果报应？”

　　聂云微顿，稍作犹豫后，还是说道:“有秃驴把人生界线延长至前世、今生、来世……”聂云一边说，一边生火做饭。

　　面对小呀喋喋不休的追问，聂云不得已先后讲述了六道轮回说以及佛家四谛等。

　　反正万事万物都有相应的辩解，聂云靠前世的片面浅薄的学识勉强圆上了问题。

　　终于，一种小呀从未闻过的奇异的香味传出来，她再也没有心情学习，目光灼灼地盯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兔子。

　　聂云微微松了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细小的汗珠。

　　他终于体会了前世那个小女孩无限对爸爸说why是什么感觉了。

　　撕下两根兔腿递给嗷嗷待哺的小呀，看她迫不及待吃得满嘴流油，聂云忽然感到来此的意义。

　　虽然没盐没佐料，但小呀依旧吃得极香，这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味，奇异的滋味在舌尖跃动，温热的汁液流淌在喉间，她爱极了这种体验，甚至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师傅，你也吃！”小呀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嘟囔着将另一只兔腿递给聂云。

　　“孝悌为本，很好！”聂云也不推让，高高兴兴的接过兔腿，一同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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