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城中惊变

车轮碾过散落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在切割着林默紧绷的神经。视网膜上，半透明的虚拟面板依旧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猩红。辐射值：65，几个冰冷的数字像诅咒般挂在视野角落。伴随着数字的攀升，一股刺骨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视线也偶尔出现短暂的模糊和重影。

“撑住……必须撑到草原……”林默在心中一遍遍默念，像是在给快要散架的身体下达死命令。游戏里辐射值越高属性减得越多，现实里恐怕只会更糟——他会死，死得无声无息，成为这座崩塌城市里又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

街道上的混乱比想象中还要惨烈。一辆失控的公交车侧翻在路中央，扭曲的钢铁骨架像一头巨兽的残骸。破碎的车窗里涌出哭喊的人群，几名浑身是血的幸存者正疯了似的扒着车门，指甲在金属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试图从变形的缝隙中钻出来。

林默被迫猛打车把，拐进一条狭窄阴暗的小巷。车轮碾过一具不知被什么东西撕裂的宠物尸体，黏腻的液体溅在裤腿上，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腥气。他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夹杂着几声戛然而止的绝望嘶吼。那声音很快便弱了下去，被更远处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彻底吞没。

小巷尽头的十字路口，一台巨大的起重机轰然倒塌，钢筋混凝土砸在地面上，瞬间掀起漫天尘土。灰色的烟尘中，几团扭曲的黑影在快速移动，发出低沉的呜咽。

林默瞳孔骤缩。那些黑影的轮廓分明是城市里常见的流浪狗，可它们的体型膨胀了数倍，像一头头小牛犊。皮毛脱落的地方露出泛着幽绿脓包的皮肤，嘴角滴落的涎水在地面腐蚀出点点黑斑——是变异生物。和他曾经沉迷的游戏《重建家园》里的“变异犬”如出一辙，只是眼前的景象更加狰狞，更加……真实。

“该死！”林默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包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里面除了几块巧克力和一提可乐之外，就只有一把用来削水果的小刀。游戏里对付这种级别的变异犬，就算是拳击手也至少得有吧趁手的武器，自己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怕不是给这些畜生送菜的。

他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放缓蹬车的速度，借着一辆废弃轿车的掩护，一点点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变异犬的嗅觉异常灵敏，几只畜生的鼻子在空气中不断抽动，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默不敢有丝毫停顿，趁着几只变异犬被另一处声响吸引的瞬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出小巷。眼前豁然开朗——前方是通往城外的高架桥，他的希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