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周年贺岁同人小说】《我道无为》第3-4章

第三章.无咎

再度睁眼时，逍遥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涌现出更强大的道则力量，他刚想抬手试探操纵，没想到身体却不听反应，脑海中浮现出一阵话语：“吾为天道，能成为吾之使徒，是汝之荣幸。此处为凌霄天宫，不宜用力，以免破坏，摧残无咎。”

逍遥发现他对天道有莫名天然的恭敬和深信不疑，“大人，您对我有何吩咐？”

“前往星宫，驰援曦宿三（即Solar III，地球）生灵。”天道抛出这么一句没前因后果的话，虽然让逍遥摸不着头脑，但既然选择了无咎大道，听命天道总是没错的。于是他向凌霄宝殿中的几位道祖告辞，马不停蹄前往星宫。

抵达星宫，此时正是南斗星君值班，逍遥便向他打听曦宿叁的情报。南斗星君想了想，说：“曦宿处大千世界边缘，不是正位星宿，虽属星宫管辖，但因灵气稀薄至极，已数百万年没有仙人修士光临福泽。虽然以其地理，依靠灵气修炼几不可行，既然天道有旨，想必曦宿三上的生灵探索出另外的生存之法。具体情报只能靠小友前去一探了。”

尽管没有打探出太多有用情报，但南斗星君极速为逍遥办理了破界手续，下令司宿打开破界门扉，让逍遥轻松跃迁到了曦宿三上。

刚抵达，逍遥就感觉自己的修为被压制严重。稍一探查，发现曦宿三果然如南斗星君所言，灵气几乎不存，在这里打坐修炼纯属痴人说梦，只有逍遥能凭借内在小周天的运转维持修为、但也无法调转体外大周天补充修为和灵气。

此外，曦宿三与逍遥所知的仙界任何一处都截然不同，天宫的浮云楼宅金碧辉煌，曦宿三直插云霄的金属楼宇竟能与之平分秋色；真灵岛的金翅大鹏机巧灵动，曦宿三的喷气翼兽竟能分庭抗礼。

走在曦宿三的街上，逍遥突然感觉自己不是什么道祖修士，而是一个刚飞升上仙界的灵界乡巴佬，对每件事物都很好奇。他向商铺店家询问知晓了驱动机械运转的电池，理解为一种灵晶；看到街头行人各式各样的穿搭，比仙界千篇一律的服饰有趣得多。无意之中，逍遥瞥见一栋楼宇内，一个凡人孩子正在通过光影匣收看星空纪录片，眼里的光彩使他回忆起年少时人界游历时对飞升灵界的决心渴望。

无关仙魔，只为活着，只为探索，纵无灵气，生灵亦能找到生存之道。逍遥看到大千生灵的另一种存在方式，突然有所感悟，修炼不是大千生灵的全部，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可如此繁华的世界，又怎么会让天道下旨驰援？”逍遥不理解，便穿梭于世界各地，打探更多情报。

通过一户人家的光影匣，他终于找到了原因。曦宿三的世界分为已富国与未富国，然而随着时光推移，未富国慢慢发展为已富国，挤占了已富国享受的高额资源。已富国发现自己支配的资源变少、生活水平降低后，与未富国间爆发了激烈矛盾。偏偏这个星球上，被研发出的“核武器”是一种能无差别消灭所有凡人的毁灭武器。目前的世界局势十分紧张，核武器已经一触即发，即将毁灭整个星宿，到那时生灵将十不存一。

逍遥抹了把冷汗，繁荣的外表下，竟然是如此暗流涌动，曦宿三已经处在毁灭与幸存的分歧点。根据得知的情报，鹰国将是最有可能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国家，逍遥便穿梭到皓宫上空，准备以道祖身份调解这场冲突，拯救曦宿三的生灵。

然而，天道这时却向逍遥发号施令：

文明定序，唯天所择。曦宿三偏居星隅，自衍科技异道，未循天定修真之序，其心必异。内斗乃因果自偿，核火清淤，方显天恩。今若阻之，是逆天道定序，非无咎也。

逍遥愕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天道派他拯救曦宿三上的苍生，却又禁止他消弭战火矛盾。然而他的身体已被天道接管，纵想抗争，亦是徒劳。

半个时辰后，他听到皓宫传来激烈的谩骂声，大意是鹰国统领收到了本国的报告，因为兔国近年的发展，鹰国能支配的资源少了一半以上，如此再过不久，统领就连想喝泡腾水都难了！

“发射！”他最后听到这两个字，随后天上出现了向远处飞去的亮星，不久后又是一列向近处飞来的亮星，坠在土地上。

逍遥感到大地突然传来剧烈震颤，不是仙力爆破的道韵波动，而是一种物质本源崩解的灼热气浪；天空被刺目的白光吞没，连他的道体都感受到一种无差别的毁灭毒性；那些金属琼楼玉宇瞬间化作齑粉，喷气翼兽化为乌有。

逍遥却只能袖手旁观，等硝烟结束，他立刻催动神识，搜索起整个星宿的幸存者。焦土上只剩寥寥数人，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被毒性摧残，但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已经忘了痛苦喊叫、只剩下麻木的绝望。天道指挥逍遥暗中向幸存者的意识里植入一缕天道暗示，让他们下意识抬头朝拜天穹，跪地高呼“天见怜兮！降仙救苦！”

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治愈了自己的身体、消弭了周围致命的毒性，更不会有人感谢主角，只知道高呼“是老天爷救了我们！”主角在焦土上，听着幸存者对天的敬拜，看着自己沾满尘埃的双手——他想救人时，天道禁止救援；灾祸发生后，他的救命却成了天道的提线木偶。他不是救世主，而是天道抹杀异道、收割信仰的帮凶。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无咎之道的“顺天”，不是顺“天道护佑苍生”的天，而是顺“天道掌控一切”的天，哪怕是毁灭一个无辜的文明，哪怕利用凡人的绝望，只要是天道的旨意，他就没有抗拒的选项。

“无咎？我已铸成大错，怎能无咎？”逍遥精神崩溃，“我不能成为帮凶，但我无法干涉天道的决策，只有一个方法了……”

逍遥心中一横，调用身上所有修为，封堵了自己的七窍。不见，不听，不闻，只有逃避。

意识遁入虚无，道体却被天道彻底接管，从此三界再无有无咎道祖逍遥，只剩无咎的残渣·逍遥，成为天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最优秀棋子。

意识沉睡后不知几时，逍遥又从凌霄宝殿惊醒，一摸脸，已是泪流满面。

“抱歉，天帝前辈，无咎也不是适合我的道途。”逍遥坚定地拒绝，“还请容我继续试试无极之道。”

第四章.无极

逍遥选择无极大道后，顿感体内一种力量喷薄而出，游走全身，使自己并不在刻意修炼，而修为却不断精进。

当逍遥把这份发现告知殿内的几位道祖时，他们却并不惊讶：“不愧是神木灵体，与无极大道契合也是情理之中。”

随后，几位道祖向逍遥告知了他的身世。原来自己是盘古神木诞生的灵智，经轮回转世后修炼至今，却仍然保留了神木之灵极强的灵气亲和能力，自己堪称神速的修炼进展里也有这神木灵体的一份功劳。

“无极大道的终极目标就是至高的修为，小友尽管修炼即可，想必假以时日，必能成仙界第一道祖。”几位道祖陆续离开，最后走的东皇太一留下一句忠告。

没想到无极大道竟是如此轻松的大道，目标只有单纯的提高修为，而自身道体与大道契合后，修为增长如流水泉涌。但逍遥毕竟是一个重视仪式感的修士，还是如以往，在洞府门口挂上“闭关中”的牌子，静心打坐感受道则的涌流。

不知经过多少时日，逍遥出关时，修为已经达到道祖的顶峰，各种神通都臻入化境、运用自如。呼吸了一口洞府外的新鲜空气，逍遥叫来一位天将，询问自己好友的情况。

“回禀道祖前辈，您的司年功曹道友仍然在金仙境瓶颈，天狗道友已经突破太乙境界，清虚子前辈也仍停留在大罗后期。”天将恭敬地回答。

“哎，没想到闭关这么多年，仙界其实也未曾变化。”逍遥摇了摇头，“莫不如再闭关些时日，还是提升修为最为愉悦。”

重回洞府闭关多年，逍遥的神识突然察觉到一丝危机感，被迫停止打坐立即出关。刚出洞府，他便感觉自己状态奇怪，抬手准备施法热身一下，不料修为运转失控。

这大日沉渊要是走火了，以自己如今的修为，整个三界都得磨灭！逍遥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拼命运转功法，勉强压制住了灵力暴走的冲动。他长呼一口气，认识到自己如今的修为已经过强，超过了时空承载的上限，这些神通已经几乎不能使用，修为只能起到震慑作用。

这时，逍遥发现一名天将正向洞府方向奔来。“回禀道祖前辈，您的道友们被修罗城的邪魔抓走了，指明需要您亲自前去营救！”天将气喘吁吁地汇报。

“知道了。”逍遥皱了皱眉，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感知的危机可能是这次绑票，虽不知修罗城的企图，但只能走一遭了。

来到约定的地点，逍遥果然发现自己仙界的道友们被缚仙索捆在一堆，已被击昏，旁边还有修罗城的邪魔看守。

“桀桀桀桀，果然来了。”邪魔大笑几声，“天道果然没有骗我们。”

逍遥立刻抓住关键词，“天道？什么意思？”

“桀桀桀桀，你难道不知道吗？这次正是天道指使我们绑架了你的道友。”邪魔又是放声大笑，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长刀古宝。

“天道，本座与你无冤无仇，你莫不知本座所修无极大道亦名制天之道？天有过失，则吾制衡之！”逍遥抬起头，质问天道。

邪魔慢慢靠近道友，“别问了，何人不知你制天的本领呢？但正是因为你修为过强，已经让天道恐惧了。天道托我们给你带一句话，功高震主好自为之！”

逍遥一时语塞，他虽然追求对天道停掉不听宣的自由，但从未想过，天道不会放任自己威胁祂的支配地位，在自己壮大后，必会想尽一切手段除灭自己。

“不说话了？那就看着你的好友们身故吧。或者，你施展神通击败我们，就能解救你的好友。”邪魔举起刀，做出劈砍姿势。

看来逍遥陷入了两难的电车难题。如果不出手，自己的好友将逝去；如果出手，自己已无法压制修为，三界将顷刻崩毁，如果强行劈开时空裂缝虽能逃避三界崩溃，但只能带身边的几位朋友进入，三界苍生必将生灵涂炭。

“天道说得果然没错，你的修为已经膨胀到不能自制，出手就会导致毁灭。”邪魔一阵冷笑，“我真的要砍了，你真的不出手吗？”

朋友与三界苍生性命，哪个更重要？逍遥发现这个问题没有无损的最优解，乱了阵脚。心头一阵抽搐后，他还是选择了拯救三界苍生，放任邪魔的行动。

手起刀落，血溅当场。

逍遥眼睁睁看着好友遇害，感觉自己内心的愤怒越发膨胀，复仇的欲望愈发强烈。但理智仍迫使他不能出手，不能毁灭三界。

“啊！”逍遥发出痛苦的哀嚎。随着内心的愤怒感壮大，逍遥发现自己的神木灵体运转速度大幅增快，反而更加带动了修为的上涨，当务之急，只能放弃复仇，遁逃至一处不会危害三界的时空裂缝。

幸好逍遥知道中天仙域边缘就有一处时空裂隙，离此处不远，头也不回奔逃离开，然后撞入其中。进入的一刹那，整个裂隙立刻被无极道祖狂乱的灵力气流摧毁殆尽。

然而虽然三界暂时安全了，逍遥发现无极大道与神木灵体的共鸣仍未停止，自身的修为仍在增长，如果放任下去，终有一天灵力冲击会突破时空壁垒，摧毁诸天万界。

提升修为是所有修士的毕生追求。

提升境界是所有修士的至高目标。

但不包括逍遥。

他将在永恒的时空裂隙中用无尽的时间压制修为增长，同时永远自责自己当时放弃拯救好友的行为。

降低修为是逍遥道祖的毕生追求。

降低境界是逍遥道祖的至高目标。

只有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