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与民俗：芬兰死神与骰子游戏（更新）

Dice of Kalma（卡尔玛之骰）是芬兰独游工作室胡椒盒子（他们B站也有号）去年制作的一款结合小丑牌和Yahtzee骰子游戏的肉鸽独游，移动端和steam同时上线且自带中文。游戏的主题很简单，堕入地狱的你要和死神玩一个游戏，赢了就能离开，但过程就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开折磨——听着像Cloverpit是吧？但是这游戏的死神有一个明确的形象，而她就是标题里的卡尔玛。

卡尔玛（kalma）是芬兰神话里的死亡与腐朽女神，其名即芬兰语"死亡”。她是芬兰神话里的冥府图欧内拉（Tuonela）之主图欧尼（Tuoni） 和陀涅塔（Tuonetar）的女儿。

有些资料还提到卡尔玛身边有一只蛇尾的地狱犬Surma，其名意为“被杀”。（特指非自然死亡）

由于芬兰和维京人的地盘很接近，所以我不知道这借鉴了海拉和地狱犬加尔姆多少说法。因为在史诗《卡勒瓦拉》中，冥府的入口是河流，而守卫冥府的动物是天鹅而非地狱犬。这个典故可见交响乐诗篇《图欧内拉的天鹅》。

关于kalma在最为知名的古典形象是Axel Gallén于他四岁的女儿去世时所作的纪念版画Kalman kukka (死亡之花)，画作中卡尔玛以骷髅头形象藏匿在树后，暗中观看白衣少女摘花。旁边用芬兰语描述道:

Kalma这个名字也催生出了许多乌拉尔语系里与墓葬相关的词语，例如现代芬兰语“kalmisto”（公墓）和“kalmo”（尸体），莫尔多瓦语"kalmo"（坟墓）和萨莫耶德语"halmer"（尸体）。但卡尔玛这个神祇的资料我找到的确实不多，kalma更多用来指代的是，一种与之相关芬兰民俗信仰里的卡尔玛病（kalma disease）——我甚至找到一篇俄语的论文写这个民俗专题.....

接下来这段，是我比较几篇互相冲突的英语资料后再和芬兰语资料对比后得出的，其中比较靠谱的说法：

在芬兰有一个词叫väki，类似英语里的force，可以指一种灵力，也能指部队军团。在古芬兰卡累利阿人的迷信信仰中有一堆väki，命名方式通常为某某väki，其中有一类存在墓地和尸骸之中的灵力称之为"kalma nväki"。接触任何蕴含这种灵力的东西，比如骨灰盒，尸床，沐浴尸体的水，墓地的土壤——都有可能得病——这也就是所谓的卡尔玛病，其中灵力最强最危险的是来自死亡早产儿的kalma väki。

患者可能有一个发炎的伤口，情绪表现波动剧烈，时常感到焦虑混乱。民间信仰认为，要治愈卡尔玛病就得将患者身上的灵力送回死者的世界。因芬兰传说的冥府图翁拉在北方的地下世界，因此要用从流向北方或日落方向的溪流中取来的水给患者洗澡，然后将洗澡水带到墓地。

此外，在芬兰民间信仰里，墓地时常会出现一种名为haltijat的亡魂游荡，如果在墓地嬉戏打闹可能会招惹haltijat的恨意从而也得上卡尔玛病——如果被一种väki导致疾病，那称为得了vihat。而在现代芬兰语中，viha一词意思正是“怨恨”的意思，但其原意是“毒药”。这大抵就是怨毒罢。

顺便一提，这游戏最新的新版本叫pick your poison（自选毒药）

*haltijat并不局限于墓地亡灵，事实上芬兰所有精灵都可以叫haltijat，类似于英格兰的Fairy。但这种墓地的haltijat同样也可以指kalma väki或kirkon väki（教堂之灵）

芬兰人还有一种名为“karsikko”的习俗，流行于萨沃尼亚地区，它可以指一颗树，一片树林，或者仅仅只是一个木板，作用为纪念死者。民间信仰在墓地附近种植作为karsikko的树木可以让迷途的死灵折返墓地。卡累利阿人称之为“十字守护树”或“十字桦树”，每当家族有人去世便会在树上刻下一个十字。此外当地人在新造房屋时会选一片树林作为karsikko，该屋入驻者每有住民逝世便会在附近的树林种植一棵树，而每个新屋主入住前都要去树林献祭供奉死者。

关于Kalma在此游戏和《死亡之花》以外的艺术形象不多见。仅在芬兰当代插画家Tero Porthan的神话主题画集The Finnish Book of Dead中有展现，这种就有点类似国内那种《山海经》现代画集了。我并非对这种现代画集有意见，相反还很喜欢现代解读古神话。但是正因为是现代解读，反而不好拿来作为最纯粹的古典民族形象呈现——很难知道当代画作掺杂多少外来的流行文化元素观点。

芬兰有个全员化怪物特效妆的重金属摇滚乐队Lordi，其中有一名贝斯手就是Kalma。这也是一种现代风格演绎了。

关于kalma的古早艺术形象和相关资料非常之少，甚至连其存在在民俗学上也是存疑的。在芬兰史诗《卡勒瓦拉》中该词仅指墓地，并非任何拟人化的神祇。芬兰语学者马蒂亚斯（Matthias Castrén）认为kalma一词能在各种芬兰民俗歌谣里出现，那应当是一位同名的冥府神祇。但另一位民俗学者卡勒·克罗恩（Kaarlen Krohn）则反驳该观点，认为芬兰不存在这种神祇。说到底，就像英语Death究竟是指死亡本身还是死神一样，全看文人自己发挥。但如此一来，即使存在死亡女神Kalma也是很后期创造的神话了。

不过在芬兰传说的冥界，只有冥府神的子女可以离开，而这些冥神的孩子主要象征各种收割生命的瘟疫疾病。Kalma病或许就是这样创造出了kalma女神？

最后说回Yahtzee，国内叫快艇骰子，这是西方一种流行的骰子游戏。在这个万物皆可肉鸽的时代——德州扑克可以肉鸽，21点可以肉鸽，麻将可以肉鸽，这种骰子游戏自然也不例外。现代Yahtzee源于二战后美国，一位企业家米尔顿·布拉德利自娱自乐发明了一种名为yachat game（快艇游戏）的骰子游戏，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是在自己的游艇上玩的。商人埃德温洛在与之游戏时看到其中潜力，后购下版权完善规则，并以Yahtzee之名推广。

玩法简单说就是每人5个骰子，每轮可以选不要的骰子进行重掷，这种重掷最多三次。最终结果以骰子面数分数+各种阵列（对子，葫芦，顺子）分数结合总分来对比大小，其实和cloverpit玩法挺像的——符号分数+阵列分数，然后阵列和符号可以升级。Yahtzee的桌游套装除了骰子和罐子外，还有计分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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