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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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梦见那面嵌在墙上的旧圆镜。

镜框是暗红色的木雕，刻着缠绕的藤蔓，有几处已经开裂，像干涸的伤口。镜面蒙着一层灰，映出的人影总是模糊的，可每次我凑近，都能看见镜子里有个穿白裙的女人。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我站在走廊尽头，脚下是冰凉的水泥地。走廊两侧全是门，每扇门都锁着，只有尽头那面镜子亮着惨白的光。空气里有股腐木的味道，混着铁锈的腥气。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弹，最后变成“咚、咚”的心跳。

女人慢慢抬起头。镜面上突然裂开一道缝，像一张嘴。她说：“别过来。”可我还是往前走了。

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地就软一分，像踩在烂泥里。走廊两侧的门开始渗水，水是黑色的，顺着门缝往下淌，汇成一条小溪，朝镜子流去。镜子里的女人开始往外爬，白裙的下摆先露出来，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终于走到镜子前。镜面已经完全碎了，碎玻璃映出无数个我，每个我都在笑。女人的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抓住了我的手腕——那手冰凉刺骨，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一张一合地重复：“别过来……别过来……”

我想跑，可脚已经陷进了水泥地里。周围的门全开了，黑水涌出来，淹过我的脚踝、膝盖、腰。水里全是头发，缠着我的手臂，把我往下拽。我拼命挣扎，可越陷越深，黑水没过了我的脖子。

就在这时，我听见镜子里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碎玻璃摩擦：“下次，换你住进来吧。”

我猛地睁开眼，房间里全是镜子——天花板上、墙上、床头柜上，全是。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我苍白的脸，而我的嘴角挂着笑，那不是我自己的笑。

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