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的梦魇画家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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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徽章

克里斯蒂娜站在MBCC主楼的大厅里,背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标准的军人站姿。她今天穿着第九机关的正式制服——深棕色的外套,同色系的长裤,贝雷帽端端正正戴在亮棕色的短发上。但和以往不同的是,她没有佩戴武器,也没有那种随时准备“执行公务”的紧绷感。
夜莺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她,脚步微顿,然后恢复正常步速走上前。
她点头致意,“局长在办公室等。”
“谢谢。”克里斯蒂娜说,声音平稳,但眼神比以往柔和一些,“也谢谢你之前的……协助。”
她指的是那些加密的情报共享,那些在规则边缘的默契,那些让赫卡蒂事件能够平稳解决的、没有写在任何文件上的“合作”。
夜莺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带路走向电梯。两人沉默地上升,电梯里只有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
局长办公室的门开着。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纸上。看到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在椅子上坐下,背依然挺直,但手放在膝盖上,没有那种审视的姿态,“关于赫卡蒂的后续报告,我已经提交给第九机关总部。结论正式文件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送达。”
局长点头。“我们也收到了内部通知。感谢第九机关的……理解。”
“不是理解,是事实。”克里斯蒂娜纠正,但语气没有以往的强硬,“既然威胁已经解除,自然没有继续介入的理由。”
她说得很官方。
克里斯蒂娜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办公桌上。盒子是深棕色的皮质,没有任何标识,大小刚好能握在手心里。
“这是什么?”局长问,没有立刻去拿。
“一枚通讯徽章。”克里斯蒂娜说,打开盒盖。里面确实是一枚徽章,设计简洁,中央是第九机关的徽记——“备用型号,没有定位功能,但可以加密通讯。频道是……我的私人线路。”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局长问得直接。
克里斯蒂娜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她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贝雷帽的边缘——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虽然她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
克里斯蒂娜说,合上盒盖,但没有收回,“如果……如果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如果你们需要一把来自外部的帮助……可以用这个联系我。”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慎重考虑。
“当然,最好别再有。”她补充道,嘴角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苦笑的笑意。
局长沉默了很久。她看着那枚徽章,看着克里斯蒂娜脸上那种混合着职业责任和个人信念的复杂表情,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她伸出手,拿起盒子。皮质表面很光滑,带着人体的温度。
“我收下了。”她说,把盒子放在桌上,“但希望我们永远不需要用它。”
“我也希望。”克里斯蒂娜点头,然后站起身,“那么,我的工作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
“再次感谢。”局长也站起身,伸出手。
克里斯蒂娜握住她的手。握手很短暂,但有力。
“不,应该是我说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她停下脚步。
她戴上贝雷帽,调整好角度,挺直背脊,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方向。
局长把徽章放回盒子,收进抽屉最深处。希望永远用不到,但知道它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安慰。
几分钟后,夜莺走进来。
局长点头,看向窗外。庭院里,她看到了赫卡蒂和海拉——她们刚从食堂出来,正在往生活区走。赫卡蒂手里拿着素描本,海拉在旁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阳光很好,照在她们身上,拉出长长的、交叠的影子。
她看着窗外赫卡蒂的背影。步伐稳定,身姿挺拔,虽然还有些瘦削,但已经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平静的力量。
局长关上了抽屉。
徽章躺在黑暗里,安静地等待着——希望永远不需要被使用的时刻。
窗外,赫卡蒂和海拉的身影消失在生活区的门内。
阳光继续照耀,庭院宁静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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