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迷糊的一封信（转自f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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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4日 By风飘絮

初见时你迷迷糊糊的，玩的是阴拳。

那天论剑峰下着小雨，你站在擂台边上，掰着手指头算自己叠了几层毒。算了三遍没算明白，干脆不管了，冲上去就是一通乱拍。寒冰神掌拍在对面阳刀身上，冻住了——冻住了一秒，然后你忘了接排风毒掌，站在原地等毒跳。毒没跳，对面解冻了，两刀把你带走。你躺在石板上，血条是空的，嘴角是翘的。你说：“差一点就赢了。”我看了看对面的血条，几乎还是满的。那一刻我觉得这人没救了。

可后来我发现你不是没救。你是真的喜欢阴拳。你说寒冰神掌拍出去的时候雪花会从掌风里飘出来，很好看。你说排风毒掌挂上去的毒图标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你说五毒摧心爪叠到第五层的时候手心会发烫，像攥着一颗跳动的心脏。这些我都没注意过。我只在乎输赢，你在乎的是掌风里的雪。

我们打了两年论剑。你永远是那个胜率百分之三的迷拳宗师，我永远是那个在你旁边笑到岔气的看客。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直到那天你跟我说，你想试试阳剑。

我愣了一下。阳剑？那个暴击数字大到能遮住半边天的阳剑？那个一刀下去对面血条直接蒸发的阳剑？那个跟你从来不在一个世界里的阳剑？你说嗯，想试试。你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我看到你的手指在发抖。那不是兴奋的抖，是难过的抖。你早就决定了，你只是舍不得告诉我。

你转阳剑之后变强了。强到我再也笑不出来。论剑峰上你不再掰手指，不再站在擂台边上算毒层，不再等掌风里的雪。你只是拔剑，挥剑，收剑。动作干净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你的胜率从百分之三涨到了百分之九十，你的排名从倒数第一冲到了前十。所有人都在说，那个迷拳宗师终于开窍了。

只有我知道你没有开窍。你只是把喜欢的东西藏起来了。

昨天你又赢了一场，一剑，只用了一剑。对面倒在石板上，你站在擂台中央，没有笑，没有兴奋，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然后你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擂台边上那个空着的位置上——那是你以前每次输完之后躺着数星星的位置。

那一刻我忽然很难过。不是因为你赢了，是因为你赢了之后第一个看的，是那个输了的自己。

今天下雨，跟两年前一样。我在论剑峰等你，等了很久你没来。后来我在阴拳的练功房找到了你。你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那本翻烂了的寒冰神掌秘籍。你说你来拿落下的东西。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没有回答，只是把秘籍翻开，指着其中一行字给我看。那一行写的是：掌出如絮，落地无声。

你说你看，这门功夫的尽头不是赢，是落地无声。就像雪。就像这两年的日子。就像那个掌风一出手就化掉的、迷迷糊糊的你。

你说你不回来了。

窗外的雨下大了。练功房里很暗，暗得我看不清你的表情。但我听见你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轻得像掌风里最后一片雪落地的声音。你说你知道阳剑很强，强到能赢，强到能进前十，强到让所有人闭嘴。但阳剑的剑锋上没有雪花。

你走的时候雨停了。练功房空了，寒冰神掌的秘籍还摊开在桌上，书页上有一滴还没干的雨。可明明没有开窗。我追出去，论剑峰的山道上已经没了你的影子。只有一片云，从北边的阴拳练功房飘到南边的阳剑演武场。云是白的，像你的掌风里曾经飘过的雪。然后下雨了。太阳还挂着，雨却下得很大，像是老天爷也没忍住。

无名江湖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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