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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约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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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老猎人杀不了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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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
老约翰蹲在龙巢入口的岩缝后面,呼出的白雾糊住了半张脸。他背后是一架用腌肉绳子、投石机弹簧和三块门板拼出来的"弩车",箭槽里歪歪扭扭躺着三支箭——其中一支箭头还是拿他老伴留下的擀面杖削的。
"你疯了吧老爷子。"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那东西一口就能把你连人带弩吞进去。"
老约翰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缓缓张开五根手指。指缝间夹着三样东西:一颗在溪水里泡了三天的潮湿石头,一小袋从铁匠铺偷来的铁砂,还有一根鸡骨头。
"我没打算跟它拼力气。"他把这三样东西分别塞进三支箭的凹槽里,"我打算让它自己跟自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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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北境的公告板上贴满了屠龙悬赏。赏金堆得比城门还高,全大陆能打的骑士、佣兵、冒险者来了一波又一波,结果呢?
全躺了。
不是因为不够强。是那头龙——北境的人叫它"苍烬"——太聪明。它知道正面硬刚不划算,于是把巢穴建在了鹰喙崖的逆风面。任何披着重甲的人靠近,脚还没踩稳,龙息就已经从头顶灌下来了。法杖顶端的宝石在逆风里会反光,弓弦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一拉就断。
一句话:**正面刚,等于送。**
公告板上那些挑战失败的名单越摞越厚。酒馆里的吟游诗人已经开始管苍烬叫"不可战胜"了。
老约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那是因为你们都在用它的规则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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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合:风
老约翰没有往鹰喙崖走。他去了上游三里的河滩,花了整整四天搬石头、挖沟、堵水。第五天,融雪的水位涨到了他算好的高度,他一锤砸开了临时的木闸。
水没有冲向龙巢。水冲向了鹰喙崖脚下的冻土带。
湿透的冻土在一夜之间结成了一整面冰坡。第二天苍烬出巢巡视的时候,第一口龙息喷在冰面上——火焰融化了表层,水汽蒸腾而起,整片空域瞬间被浓雾吞没。
龙的眼睛在雾里是摆设。
老约翰站在三里外的高地上,眯着眼睛看那片翻涌的白雾,说了一句:"眼睛大的,最怕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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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合:耳朵
苍烬虽然看不见,但它听得见。它的听觉能分辨三里外兔子蹬雪的动静。
老约翰当然知道这点。所以他提前在上风口的林子里布了十二个"发声点"——用兽筋绑在弯竹上的破铁片、吊在树杈上的风铃石、还有一根最关键的:他从铁匠铺顺来的那袋铁砂,撒在一片倾斜的石板上。风一吹,铁砂滚落,声音像极了有人拖着铁剑在碎石子路上走。
十二个声音在雾里此起彼伏。苍烬的龙头跟着声音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一口口龙息喷出去,全是空地。
老约翰蹲在离它不到两百步的灌木丛里,动都没动。他的后背紧贴着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石头是冷的,他的体温藏得严严实实。
龙息燃起的火光映在他瞳孔里,他把那支箭头缠了油布的箭搭上弩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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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合:火
第一箭,灌了潮湿石粉的箭头。正中苍烬的左翼膜根部。石粉混着水在龙翼关节处糊成了一团泥浆,被龙自己的体温一烤——板结了。
龙的左翼抬不起来了。它在崖壁上撞了两下,怒吼声震得三里外的雪都从松枝上抖落。
第二箭,填了铁砂的爆裂箭。老约翰没有射龙。他射的是苍烬头顶正上方那根摇摇欲坠的冰柱。三人合抱粗的冰柱砸下来,正中龙的背脊,把它钉在了巢穴入口的石台上。
第三箭,那根鸡骨头。
苍烬趴在石台上,左翼废了,后背被冰柱压着,龙息因为愤怒而毫无章法地乱喷,把周围的岩石烧得通红。
老约翰站起来,端着弩,瞄准了龙嘴里那颗正在蓄力、已经亮到发白的火球。
他把鸡骨头做的哨箭射了进去。
**——没有人知道龙被自己的火球炸了喉咙是什么感觉。但那天,整个北境都听见了那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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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北境的人后来问老约翰:"你怎么办到的?"
老约翰正在酒馆里拿屠龙赏金请所有人喝酒。他端着杯子想了想,说:
"风是它的主场——我把主场抢了。声音是它的耳朵——我让耳朵变成累赘。火是它的武器——我用它的武器打了它自己。"
他抿了一口酒,补了一句:
"还有,你们这些小年轻记住一件事:**不要跟一条龙比谁力气大。跟它比谁先犯错。**"
酒馆里的人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比龙吼还响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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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约翰的猎龙手记
据说后来有人在老约翰的木屋里找到了一本被烟熏得发黄的手记,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六个字:
**"环境。道具。时机。"**
翻开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 *这世上没有杀不了的龙,只有还没想明白的人。*
扉页的角落里,有人用炭笔补了一行小字:
> *附——如果以上方法全部失败,跑。活着才能试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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