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风云录》第四章 为什么召唤出个蛋

夜深了。

青云镇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下叶家大院祠堂前的两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

叶长青坐在自己屋里的榻上，手里握着那枚天命升仙令。

令牌触手温润，隐隐有光华流转。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不能再拖了。张家那边随时可能报复，姐姐即将闭关，叶家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力量。

“系统，召唤天命升仙令。”

“叮！确认消耗天命升仙令，开始召唤天命之身……”

系统的提示音落下，叶长青手中的令牌骤然发光。

那光起初很柔和，像是月光凝聚在掌心，但仅仅过了两三个呼吸，光芒便急剧增强，变得刺目耀眼，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叶长青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灵气从令牌中涌出，在屋内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灵气越来越浓，几乎化为实质的白雾，在房间里翻滚涌动。

然后，令牌碎了。

不是碎裂成粉末，而是像冰块融化一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在空中交织缠绕，缓缓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轮廓。

叶长青瞪大了眼睛。

那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最后——

“咚。”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金光散去，灵气平息。

叶长青看着地上的东西，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蛋。

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蛋，通体呈现出淡金色，表面光滑如镜，隐隐能看到内部有微弱的光芒在流动。它就那么安静地立在屋子中央，稳稳当当，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这……这是什么东西？”叶长青绕着蛋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蛋壳。

“咚咚。”

声音很实，不像是空的。

“系统，这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召唤的是‘天命之身’吗？怎么出来个蛋？”

“正在扫描目标……扫描失败。目标信息无法识别。”

“无法识别？”叶长青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召唤出来的默认是炼气一层吗？怎么会无法识别？”

“目标确实蕴含炼气一层的灵力波动，但系统无法解析其种族、年龄、功法属性等详细信息。此为首次出现的异常情况，建议宿主自行探查。”

叶长青沉默了。

他蹲下身，凑近了仔细观察那个金黄色的蛋。蛋壳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但仔细看又似乎只是天然形成的纹理。他试着将一缕灵力探入蛋中，却仿佛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

“炼气一层……却让系统报错？”叶长青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又试了几次，系统始终显示“错误”。那两个字在面板上闪烁着，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叶长青站起身，退后两步，双手抱胸，盯着那个蛋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系统的说明——天命升仙令召唤的人物天赋绝世，资质逆天，忠诚度恒定在八十以上。可没说会变成一个蛋啊。

“算了，先放着吧。”叶长青挠了挠头，“总不能把它煮了吃。”

他转身走向床边，准备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刚走了两步——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身后传来。

叶长青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颗蛋上。

蛋壳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咔嚓——”

又是一声。

裂缝扩大了一些，从顶端一直延伸到中部，像是一条蜿蜒的闪电。

叶长青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不知道蛋里会出来什么。按照系统的说法，这应该是一个“人”，但谁能保证？万一出来个妖兽，或者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他这间屋子可就遭殃了。

“咔嚓……咔嚓嚓……”

裂缝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蛋壳，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叶长青几乎没有犹豫，转身一个箭步冲向窗户，单手推开窗棂，整个人如同一只灵活的狸猫般翻了出去，落地时顺势一滚，躲到了院墙的阴影里。

他探出半个脑袋，透过窗户的破洞，死死盯着屋里的那颗蛋。

蛋壳的裂缝越来越多，金光越来越盛。

然后——

“哗啦！”

蛋壳从上到下裂成两半，轰然倒塌。

金光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刺得叶长青不得不眯起眼睛。

等光芒稍稍减弱，他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蛋壳碎片散落一地，而在那片金色的碎片中间，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赤着身子，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背上，发梢微微卷曲，像是刚出生的雏鸟身上的绒毛。她的双眼紧闭，睫毛又长又密，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姿势像是在母胎中沉睡的婴儿。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蛋壳碎片中间，呼吸均匀而绵长，仿佛睡着了一般。

叶长青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出来一个白发老者，出来一个威武大汉，甚至出来一只会说人话的妖兽。但他万万没想到，出来的会是一个……

没穿衣服的少女。

而且还是个金发的。

叶长青迅速移开目光，心里默念了三遍“非礼勿视”，然后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外袍，从窗户扔了进去，准确地盖在少女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屋里。

少女依旧沉睡着，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她的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看起来不像是有任何不适。

“系统，现在能扫描了吗？”叶长青在心里问道。

“正在扫描……扫描成功。”

系统面板上终于不再是那刺眼的“错误”二字，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清晰的信息：

【族人名称】：叶玲珑

【当前修为】：炼气一层

【天赋评级】：无法评估（超出系统当前检测上限）

【忠诚度】：82

【当前状态】：沉睡中（预计苏醒时间：十二个时辰后）

叶长青看着那行信息，久久没有说话。

天赋评级——无法评估，超出系统当前检测上限。

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的检测上限是多少？他不知道。但连系统都说“无法评估”，那这个少女的天赋，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叶玲珑……”叶长青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玲珑，倒是挺好听的。”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召唤成功了。虽然过程有些离奇，但结果还算不错——一个天赋逆天的族人，忠诚度高达八十二，而且看起来人畜无害。

至于她为什么会从蛋里出来，为什么是金发，为什么没穿衣服……这些问题，等她醒了再说吧。

叶长青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重新走回屋里。

少女依旧沉睡，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她裹着他的外袍，呼吸平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叶长青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蛋壳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质地坚硬，表面残留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他试着用力捏了捏，竟然捏不动——要知道他可是炼气八层的修士，这一捏下去，普通石头都得碎成粉末。

“好东西。”叶长青嘀咕了一句，把碎片收进怀里，“说不定以后能炼器用。”

他站起身，看着满地的蛋壳碎片，又看了看沉睡中的少女，一时间有些头疼。

这大半夜的，总不能让她就这么睡在地上吧？

想了想，叶长青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弯腰把少女抱了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拂过他的手臂，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种他说不上名字的花。

叶长青把她放到自己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又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守着。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少女的脸上。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叶长青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她叫什么来着？”

“叶玲珑。”

“姓叶……”叶长青若有所思，“是你给她取的，还是她自己本来就姓叶？”

“天命升仙令召唤的人物，默认冠以宿主家族姓氏。姓名由系统根据其本源特征自动生成。”

“原来如此。”叶长青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床上的少女，“叶玲珑……玲珑，倒是个好名字。”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准备打个盹。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灵田里的水声和虫鸣。

青云镇的夜，还很漫长。

而在那张简陋的木床上，淡金色头发的少女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被子滑落了一点，露出她白皙的肩膀。

叶长青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又默默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他低声说，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抱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