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大作家」月光中的克雷斯特汉姆残垣断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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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年前的那个夜晚，克雷斯特汉姆的钟声敲了十三下。

施密兹王朝最后的国王站在城墙上，望着地平线尽头翻涌的黑色潮水。那不是云，也不是雾——那是不死军团，由无数骸骨与怨灵组成的军队，正沿着龙区的山脉缓缓推进。而在军队的最前方，一个披着暗色长袍的身影踏着月光走来，脚下每落一步，地面便枯萎一分。

她就是希默梅斯，芙蕾雅的十二神使之一。但此刻的她，早已不是那个辅佐女神的使者——她觊觎这座宏伟胜过普隆德拉的古城已久。她要它彻底属于自己。

国王拔出了佩剑。皇家骑士团在他身后列阵，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为了施密兹，”国王说，“为了每一个活着的人。”

骑士们举起了旗帜。

那是他们最后的骄傲。

希默梅斯站在古城的大厅中央，指尖抚过王座上残存的镀金纹路。两百年的时光让一切都变得破败不堪，壁画剥落，石柱倾颓，月光从坍塌的穹顶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惨白的光斑。但她不在乎。这座城已经是她的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沉重而迟缓。

她没有回头。“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那个身影停住了。曾经威风凛凛的皇家骑士，如今只剩下一副空洞的铠甲，眼眶中跳动着幽蓝的火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剑的手——那双手早已只剩下白骨。他想回答，但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希默梅斯终于转过身来，看着这个曾经反抗过她的士兵。他和其他人一样，在城破的那天选择了战斗到底。作为回应，她把他们变成了不死魔物。深渊骑士、恶魔女仆、幽灵剑士——他们依然守卫着这座城，却再也不知道自己守卫的是什么。

“你已经不需要名字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只需要服从。”

骑士低下头，缓缓退入了阴影之中。

两百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城墙上的裂缝越来越深，壁画上的颜色彻底褪尽，就连那些生前骄傲的誓言，如今也只剩下了幽怨悲伤的哭泣声。克雷斯特汉姆成了一座死城，被龙区的密林与瘴气层层包裹，只有名为“漆黑部队”的秘密组织长久地驻守在城外，禁止任何人靠近。

但希默梅斯从未离开。

她站在古城最高的塔楼上，俯瞰着脚下这片沉寂的废墟。不死军团在她的意志下无声地巡逻，那些被剥夺了记忆的士兵们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前的动作——站岗、巡逻、守卫——却再也想不起自己效忠的是谁。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希默梅斯没有惊讶，只是微微侧过头。空气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轮廓——那是暗答莱尸，她最忠诚的仆从之一。

“我在看那些还活着的人，”她说，“普隆德拉的骑士团、斐扬的弓箭手、吉芬的魔法师……他们已经集结好了，很快就会来。”

暗答莱尸沉默了片刻。“要阻止他们吗？”

希默梅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漫长的、近乎疲倦的笃定。

“不，”她说，“让他们来。让他们看看这座城变成了什么样子，让他们看看那些曾经骄傲的士兵如今成了什么模样。然后——让他们也留下来。”

她抬起手，古城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不死军团苏醒了，成千上万双幽蓝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时睁开。

“这座城还缺一些新的守卫。”

月光照在克雷斯特汉姆的残垣断壁上，将那些依稀可辨的壁画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墙角的阴影中传来悲泣声，不知道是谁在哭，也不知道为谁而哭。

但在最深的黑暗里，希默梅斯依然在等待。

等待那些活着的、勇敢的、骄傲的人，踏进这座再也走不出去的城。

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