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一场盛大的演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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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利斯格 vs 希墨梅斯
这不是正史。这是另一条世界线。
在那条世界线里,希墨梅斯不着急。她没有召唤不死军团,没有让克雷斯特汉姆的城墙在一夜之间被魔物踏平。她有的是时间。
我们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城外的一场遭遇战中。
那时卡利斯格骑士团正被一群从北境流窜来的魔物围困。数量比斥候报告的多了三倍,撤退的路线已经被堵死。我架着盾护住侧翼,手下的士兵已经有人在挂彩。就在这时,一道治疗术的光从战场边缘亮起来——不是普通的白光,带着一点点暗金色的粒子,像黄昏的光被碾碎了洒在伤口上。一个穿着牧师袍的女人站在山坡上,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柄看起来很旧的法杖。她把受伤的士兵一个一个拉起来,动作干净利落,不像是第一次上战场。
战斗结束后我去道谢。她说她是从别国来的,因为不肯服从教会里某些人的命令,被排斥了,流落到克雷斯特汉姆周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我问她有没有地方可去。她摇了摇头。
“那跟我回城吧。”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很好看,温和、清澈,带着一点点漂泊者特有的疲惫。她说:“你愿意收留一个陌生人吗?”我说克雷斯特汉姆从来不拒绝需要帮助的人。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像是很久没有用过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会在很多年以后,让我跪在废墟里问自己:“死亡是一场盛大的演出吗?”
但在当时,我只是把她带回了城。我向施密特君王举荐了她,说她救了骑士团的命。君王点了点头。艾因里希在旁边打量了她一会儿,没说什么。黑色天使看了她一眼,然后看了我一眼。她什么都没说,但她把佩剑往身边挪了挪。
希墨梅斯从不着急。她在克雷斯特汉姆住了很久。她不夺城,她只夺人。
我曾以为,克雷斯特汉姆会永远站在阳光里。
那时我还是骑士,站在施密特君王的身侧,看着城墙上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城里的人们叫我“卡利斯格大人”,我说不用这么叫,叫我名字就好。他们说好,然后第二天还是这么叫。我笑了。那时候我还会笑。
我们一起建设这座城。施密特君王、艾因里希、和我,还有其他最初一起举起旗帜的建国骑士们。不是用石头和砂浆,是用时间和真心。深夜的城防,有人在城墙上喊“副官拉我一把”,我拉了他一把。有人第一次独自击败魔物,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我在城门口贴了告示表彰他的勇猛。有人生日,我们围着王宫的庭院点了篝火,一个接一个地放魔法烟花。施密特君王和艾因里希站在篝火旁边,不怎么说话,但他们会在敌人来犯的时候,带着整座城的士兵挡在最前面。他们是这座城的剑与盾。而我——我是这座城的画笔。我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贴在城墙上,让大陆上其他国家的人都知道,克雷斯特汉姆不只有铁与火,还有月光与诗。
黑色天使也在那里。她是古城的守护天使。她不多话,但她看得比谁都清楚。有一次她对我说:“卡利斯格,你太容易相信人了。”我说我知道,但我不想改。我不想因为世界上有坏人,就把自己变成一个怀疑所有人的人。她看着我,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那个我亲手带回城的牧师,慢慢变成了城里最受欢迎的人。她说话很甜,出手很大方,动不动就送各种小物件。新来的士兵说“谢谢姐姐”,她说“不用谢,都是一家人”。我站在一旁看着,觉得当初带她回来是对的。她喊我“妹妹”。她说“一家人”。她说“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那是联合国的舞会。我准备了很久。选曲、编舞、礼服上每一颗珠饰的位置,都是我在深夜的寝宫里一遍一遍改出来的。我对着镜子练步法,把剑术的锋锐收进裙摆的弧线里,让每一个转身都像在战场上回身格挡,又像在花园里惊起一树蝴蝶。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克雷斯特汉姆值得骄傲。
那场舞会,我为我的国家赢得了名次。
奖杯捧在手里的时候,我还在想着回去怎么跟施密特君王报喜,想着要把这份荣誉挂在王宫大厅的正中央。然后她站了出来。那个从来没有参与过筹备、没有在深夜改过一针一线、没有对着镜子练到脚踝发疼的人。她站在人群中央,接过所有人的祝贺,笑着说“谢谢大家,这是我应该做的”。好像那些编舞是她想的,好像那些珠饰是她缝的,好像那个在舞会上发光的人是她。
我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握着奖杯的底座。没有人看我。所有人都在对她说“辛苦了”“太厉害了”“不愧是你”。我张了张嘴。奖杯的底座被我握得发烫。那是我跳的舞。针扎在手指上的伤口还在,线头还没拆干净。但功劳是她的。
我去找她对质。她说:“哎呀妹妹你别多想,他们就是开个玩笑,不是真的以为是我做的。”她笑得和以前一样甜,语气和以前一样温柔。然后她转头在别人面前说:“卡利斯格太计较了,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国家荣誉。”
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用一件一件小事把人心从我身边撬走。给这个送个护符,给那个磨一把剑,在每个人面前都说“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她在城里的时间比我长,敲过的门比我多,说过的好话比我多。我不擅长说漂亮话,我只是默默做事。我以为做了就会有人看到。但事实是,话传得比事快。希墨梅斯最擅长的,就是把你的战友变成她的傀儡。
但黑色天使没有被蛊惑。她私下找到施密特君王和艾因里希:“这个人不能留。”君王沉默了很久。他不擅长处理这种事。他需要考虑整座城的稳定。把她驱逐出去,那些被她收买的人会跟着走。城会分裂。他不能让这座城毁在自己手里。
“再给她一段时间。”他说。
黑色天使看着他,没有再劝。她只是把自己的佩剑放在他桌上,说了一句话:“这把剑里,留着我的守护。如果需要,叫醒我。”然后她走进了剑里。从此,施密特君王背上那把剑再也没有出过鞘。
而她的下一步棋,就是逼走我。
她不需要亲自动手。她只需要在我被冤枉的时候,轻飘飘地说一句“妹妹你别想太多”。她只需要在我最需要有人站出来的时刻,站在对面,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我觉得这件事,卡利斯格也有不对的地方。”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她嘴上喊我妹妹,手上拿着刀,一刀一刀剜掉我在这座城里的位置。而周围的人在为她鼓掌。他们说我敏感、说我计较、说她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们。这些我一起战斗过的人。这些我深夜陪练过的人。这些我拼了命保护过的人。现在他们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用一把很钝的刀慢慢杀我。
我退出了。我所有的号,退出了克雷斯特汉姆。
没有告别仪式,没有公开声明。我只是在深夜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把自己的名字从城墙上抹掉,然后走出了城门。曾经那是我的旗帜,我的城,我的家。现在我只是一个站在门外的陌生人。
施密特君王当天就来找我了。
他没有带随从,没有穿铠甲。他只是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我想说点什么,想解释,想告诉他不是他的错。但我张不开嘴。因为我知道,这座城里的人,基本上已经被她讨好得差不多了。我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我只是累了。”我说。
他看着我。他看穿了这句话,就像他看穿每一次敌人来袭时的战线薄弱处。他说:“虽然我不知道实际上是什么样的,但我知道你是因为受委屈了。你从来都不说任何不满,只是默默为这座城付出。你走的时候,我都想把整座城解散了。”
他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他不是那种擅长表达的人。但他站在那里,说想把城解散。我们共同创建的城。他、艾因里希、我、还有其他建国骑士。我劝住了他。我说不能让一座城因为我一个人就没了。反正没了我也照样能转。
我说了很多私人的事。一件一件,把她对我做过的事都说了出来。他听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如果你想回来,随时欢迎你。”
我走了。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那把剑还在他背上。黑色天使还在剑里。她大概也在看着我离开。
后来,我看着那座城慢慢变了。她的手段不急不躁,像水渗进沙子里。一个接一个,她把所有中立的人都变成了她的拥护者。那些对我有意见的人,那些被她说服的人,那些曾经和我一起在篝火旁许愿的人。施密特君王不再过问朝政,艾因里希不再上朝。建国骑士们有的走了,有的沉默了。
王宫大厅里还挂着那座奖杯。是我赢的。但现在路过的人只会说:“这座城曾经也很辉煌过吧。”是谁的辉煌,他们已经不记得了。
克雷斯特汉姆,在时光的洪流中,变成了只有傀儡怪物的领地。没有血流成河的攻城战,没有一夜之间的覆灭。她不需要攻打这座城。她只需要住在王宫里,每天笑着对路过的人说“辛苦了”,然后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从墙上抹掉。这座城死得很安静。安静到没有人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而我。我在另一座城,种自己的花,守自己的城墙。伤口还在。但它不会再流血了。
希墨梅斯站在王宫的最高处,以为自己赢了。她以为这座城终于是她的了。那些傀儡还在跳,那些被蛊惑的人还在欢呼。她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怀柔之策比任何魔物军团都更有效。
但她不知道的是——伊米尔之书已经翻开。不属于她的记忆正在涌入。那些被她害死的人,每一个人的恐惧、绝望、不甘,都会在某一个深夜同时醒来。
而芙蕾雅。那个她跪在地上仰望了整整一生的女人。在她最需要被需要的时候,会转过身去。她会抛弃她。像她抛弃过的每一个人一样。
这是预言。这是还没发生的结局。但我已经看到了。你夺走的一切,都在倒计时。你站立的宫殿,地基已经裂了。你收割的忠心,正在变成刺向你后背的剑。你花了两百年经营的这座城,会在一个你意想不到的瞬间,变成你的牢笼。
死亡是一场盛大的演出吗?
不是。死亡很安静。安静得像一个人深夜收拾东西走出城门,没有告别,没有人回头。
但重生也很安静。是某个早上你醒来发现心里不再堵着东西了,是某个夜晚你忽然想起那座城,发现已经不恨了。
不是原谅。是算了。
不是忘了。是好了。
希墨梅斯视角:
这场游戏真好玩。
我站在克雷斯特汉姆王宫最高处的露台上,看着下面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这座城真美。城墙是用白石的砖块砌的,街道是卡利斯格亲自带人铺的,王宫大厅里挂着那座奖杯——她赢的,但我站在那里接过所有人的祝贺,现在也没有人记得那是她的了。
说来好笑,我进这座城的方式,是她亲手打开城门请我进去的。
那时我在城外看了一场好戏。卡利斯格骑士团被魔物围困,数量是他们预估的三倍。我站在山坡上看了很久,看那个小副官架着盾护住侧翼,看她手下的士兵一个一个挂彩,看她脸上那种“我不能退”的表情。真是动人。这种人在芙蕾雅大人的神殿里是活不下去的,但在人间,她们管这叫高洁。
我放了一个治疗术。暗金色的光,很好看。我把那些快死的士兵一个一个拉起来,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他们感激地看着我,那个小副官跑过来道谢,我问她有没有地方可去,她摇了摇头,我说的是我自己。
“那跟我回城吧。”她说。
她带我进了克雷斯特汉姆。她向施密特君王举荐我,说她救了骑士团的命。施密特点了点头——他不擅长说话,但他擅长信任人。艾因里希在旁边打量了我一会儿,什么都没说。黑色天使看了我一眼,然后把她那把破剑往身边挪了挪。她大概是唯一一个看穿我的人,但那又怎样?她只是一个守护天使,她的王不擅长处理这种事,她的骑士看不透人心,她一个人睁着眼睛有什么用?
后来她自己进了剑里。省了我不少事。
游戏正式开始。
我先花了一段时间把城里每一个人的脸记住。不是名字,是脸。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什么,他怕什么,他对谁不满。这些才是开关。每一个人的心都有一道裂缝,你只需要找到它,然后轻轻一撬。
给这个送个护符,给那个磨一把剑,在每个人面前都说“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新来的士兵叫我姐姐,我说不用谢,都是一家人。卡利斯格站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那种傻乎乎的欣慰。她大概在想:当初带她回来是对的。她说她把我当妹妹。她说“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真可爱。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单纯的人了。
联合国的舞会。她准备了多久?选曲、编舞、礼服上的珠饰,深夜对着镜子练步法,把剑术的锋锐收进裙摆的弧线里。她想让所有人看到,克雷斯特汉姆值得骄傲。她做到了。奖杯捧回来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全是光。然后我站了出来。
我只是站在人群中央,笑着说“谢谢大家,这是我应该做的”。这句话没有任何成本。没有深夜改过一针一线,没有对着镜子练到脚踝发疼,没有手指上被针扎出来的伤口。只有一句话。所有人都在对我说辛苦了,说太厉害了,说不愧是你。好像那些编舞真的是我想的,好像那些珠饰真的是我缝的,好像那个在舞会上发光的人真的是我。
她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握着奖杯的底座。她看着我,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奖杯的底座被她握得发烫。那是我跳的舞,每一个动作都是我的。针扎的伤口还在,线头还没拆。但功劳是我的了。
她来找我对质。我当时差点笑出声。
“妹妹你别多想,”我说,“他们就是开个玩笑。”她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手握在剑柄上,但我知道她不会拔。不是不敢,是不愿。她不愿承认自己亲手带回城的牧师是一条蛇,不愿承认这座她亲手建设起来的城已经不认识她了。这种骄傲,就是她最大的弱点。我太喜欢这种骄傲了。
于是我继续。我把她的功劳一件一件揽过来,把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撬过来,把她的位置一寸一寸削掉。她不反抗。她只会沉默,只会退让,只会在我每次说出“这件事卡利斯格也有不对的地方”的时候,站在那里让周围的目光一刀一刀剜她。他们说她敏感、说她计较、说我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我的傀儡们真乖。
她终于走了。深夜,没有告别,没有声明,只是把自己的名字从城墙上抹掉,然后走出了城门。施密特当天就追了出去。我在露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毫无波动——他追不追都一样。这座城已经不是他的了。
他回来之后变了一个人。不再过问朝政,不再上朝。艾因里希也是。建国骑士们有的走了,有的沉默了,有的还在对我笑。他们不知道这座城已经死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傀儡了。每天路过王宫大厅的时候,他们会看到那座奖杯——我故意没有把它收起来。那是卡利斯格赢的,但没有人记得了。他们都对我说“姐姐辛苦了”,说“多亏有你”,说“克雷斯特汉姆不能没有我”。
我笑着对他们点头。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忠心是我的玩具,他们的感激是我的藏品。我花了很久慢慢拆掉这座城。没有用一个魔物,没有点一把火。只用了话、礼物、和耐心。这座自称正义高洁的人建立的国家,现在对我俯首称臣。施密特、艾因里希、卡利斯格,这些名字曾经压在城墙上像永远不会倒的旗。现在施密特背上的剑再也没有出过鞘,艾因里希不再踏上城头,卡利斯格在另一座城里种花。
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我也不需要她回头。我需要的是这座城。这座城现在是我的了。
克雷斯特汉姆,感谢你们的信任。感谢你们把城门打开,感谢你们给我倒了茶,感谢你们说我像一家人。你们的信任是我最好用的武器。
感谢芙蕾雅大人。感谢她给了我充足的时间,让我可以用最慢的速度、最轻的手法,把这座城一点一点拆成碎片。魔物军团做不到的事,我做到了。梦罗克那种莽夫只会蛮力,他不懂。摧毁一座城最好的方式不是攻打它,是住在里面,让它从里面烂掉。
正义。高洁。守护。这些词真好听。它们把你们变成了瞎子。而我是那个唯一睁着眼睛的人,看着你们在光明里自相残杀。
这场游戏真好玩。这个演出真精彩。
只是最近夜里有点吵。闭上眼睛的时候,总会听见一些声音。不是城里的声音。城里的声音我都认得,都是我的傀儡发出来的。这些声音不一样。是从那本书里传出来的。伊米尔之书。我让它接纳了我,它给了我求生的机会。但它也给了我别的。那些被我害死的人,一个一个,都在书页里醒着。
算了。不重要。游戏还没结束。我还在笑。
——后来芙蕾雅大人又给了我一个任务。不是克雷斯特汉姆。是新的地方,新的城,新的人。新的游戏。我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这座已经被我吃完的城。下一盘棋,下一批棋子,下一个舞台。我想象着新城里那些自称正义高洁的人,想象着他们也会给我开门、给我倒茶、叫我姐姐。太期待了。
然后那个可恶的冒险者出现了。
命运之风。我不知道她从哪冒出来的,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的路线,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她只是一个冒险者,没有神位,没有魔物军团,没有芙蕾雅大人赐予的力量。但她站在我面前,像一只挡在战车前面的蚂蚁。我甩开她继续赶路——没时间和一只蚂蚁纠缠,下一个任务还在等我。身后没有追兵。我在一条荒野小径上,离下一座城还有半天的路程。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然后一道剑光从我身后亮起来。
不是命运之风。我躲开了那一剑,转身,看见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来。剑上还在滴水——不对,不是水,是神力的残光。那种光的颜色我太熟悉了。和芙蕾雅大人神殿里的光一模一样。
“我叫莎拉·艾琳。”她说。
我看着她。我知道这个名字。芙蕾雅大人的神使之一。同僚?不。她的眼神不是同僚的眼神。
“……芙蕾雅大人的神使?”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举起了剑。我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答案。不是追杀,不是误会,不是考验。是处决。
芙蕾雅大人要舍弃我。
这个词在脑子里炸开的时候,我差点站不稳。舍弃。我被舍弃了。我做了所有脏活,克雷斯特汉姆、洛阳、所有那些深夜敲过的门、所有被我撬开的裂缝、所有心甘情愿变成傀儡的人——都是我做的。我为她做了所有她需要有人做、但不能承认有人在做的事。然后她舍弃我。像扔掉一把沾了太多血的刀。
莎拉·艾琳的剑上亮起了神力的光。那是芙蕾雅的光。曾经照在我头顶的光,现在抵在我喉咙上。我忽然想笑。卡利斯格,你说死亡是一场盛大的演出吗?你错了。死亡不是演出。死亡是散场之后,灯光熄了,观众走了,你在空荡荡的舞台上发现连自己都只是一件道具。
我逃了。我不打算死在这里。但那个问题还在脑子里转,像伊米尔之书里那些冤魂的声音一样停不下来——
芙蕾雅大人,为什么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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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根据真实故事改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