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为少女漫画中的恶毒女配
3 小时前7 浏览有爱同人
希墨梅斯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摆满了蕾丝和干花的贵族闺房里。
面前的梳妆镜映出一张她几乎认不出来的脸。不是黑暗神使那张被两百年的阴谋和杀戮刻出冷硬线条的面孔,而是一张少女的脸。皮肤白皙,嘴唇是天生的浅粉色,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她试着冷笑了一下。镜子里的少女嘴角翘起一个甜甜的弧度,像一颗刚剥开的奶糖。希墨梅斯盯着那个笑容看了三秒,伸手把镜子扣在了桌面上。
她花了一整天整理记忆。这个世界没有芙蕾雅,没有不死军团,没有伊米尔之书。克雷斯特汉姆是一座和平的城市,施密特君王是个温和的中年大叔,每天在王宫里批公文批到打瞌睡。而她——希墨梅斯——是克雷斯特汉姆某个没落贵族家庭的独生女,父母早亡,靠着祖上留下的遗产住在城东一栋带花园的小宅子里,雇着一个女仆,养着一只猫。没有人在追杀她,没有人需要被她蛊惑,没有国家需要被她毁灭。她在这个世界的最大烦恼,是下周的社交舞会应该穿什么颜色的裙子。
“无聊。”她对着天花板说。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脚踝。她低头看着那只猫,想起前世她站在燃烧的城墙上,不死军团从城门涌入,士兵的惨叫声从远处传来。然后她看着这只正在打呼噜的猫,觉得这个世界的和平简直是一种侮辱。
触发事件发生在三天后的音乐厅。克雷斯特汉姆的贵族社交圈有一张无形的日历,上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茶会、舞会、狩猎会和钢琴演奏会。希墨梅斯穿着一条象牙白的连衣裙走进音乐厅的时候,门口的侍从用银盘托着一杯香槟迎上来。她端起杯子,扫了一眼座位安排——第三排,靠边,不好不坏的位置。这就是她在社交圈的定位:有资格入场,但没人注意。前世她站在所有人目光的中心,身后是芙蕾雅的神殿,手里握着死亡的权柄。现在她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旁边一位戴羽毛帽子的夫人正在对她抱怨天气太热。
然后卡利斯格走上台。灯光追着她,全世界的光都追着她。她穿着淡蓝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走到钢琴前,向观众鞠了一躬。那个鞠躬的弧度优雅得无可挑剔,真诚得无可挑剔。她坐下来,手指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整个音乐厅都安静了。
希墨梅斯端着香槟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她见过卡利斯格。前世,在正史里,在克雷斯特汉姆还在燃烧的时候。那时卡利斯格穿着盔甲,手里握着剑,站在城墙上对她说“我不会让你毁掉我的国家”。那时的卡利斯格是战士,是骑士,是一面永远不会倒的旗。而现在的卡利斯格穿着淡蓝色长裙,在月光下弹肖邦。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希墨梅斯忽然在心里构建出了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这种配置她太熟悉了。高贵、善良、才华横溢、被所有人爱戴。这个世界的剧本在她眼前展开,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然后她看见了第二个人。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年轻男子,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礼服,从演奏开始到结束,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卡利斯格。他的表情是那种标准的、模范的、教科书式的深情——专注、温柔、带着一点点克制的崇拜。艾因里希。施密特君王的部下,正史里那个站在废墟前问她“施密特死的时候你在场吗”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他的战袍变成了礼服,他的长剑换成了鲜花。他是男主角。这个世界的剧本不是“骑士与战争”,是“钢琴与玫瑰”。
而她呢?她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不是女主角,不是男主角。她被这个世界的剧本分配了一个角色——路人。希墨梅斯,前世毁灭了两个国家、操控了无数死亡、连梦罗克都要问一句“你为什么要花那么长时间”的黑暗神使,在这个世界里,是一个坐在第三排靠边、被戴羽毛帽子的夫人抱怨天气太热的路人。
她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冰凉而微甜。然后那个念头像一道闪电一样劈开了她所有的思绪——不。她不当路人。这个世界的剧本已经写好了。女主角是卡利斯格,男主角是艾因里希。但她可以当一个恶毒女配。她可以把原本属于女主角的一切都抢过来——不是用魔物军团,不是用死亡操控,不是用前世那些轰轰烈烈的手段。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是战争,是社交。是茶会上的话题、是舞会上的舞步、是音乐厅里的掌声。那些东西她前世不屑一顾,但这一世,她可以玩得比谁都好。
音乐结束了。全场起立鼓掌。卡利斯格站在台上鞠躬,脸颊微红,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艾因里希第一个站起来,手里的花束已经准备好了。他朝舞台走去,步伐里带着那种男主角特有的自信——这个世界是他的,这个女主角是他的,这个结局是甜的。然后他在台阶上停住了。因为卡利斯格面前已经站了一个人。一个穿着象牙白连衣裙的少女,正把一杯刚端来的柠檬水递到她面前。
“卡利斯格大人,你的左手第三乐章处理得太细腻了。我自己练的时候完全弹不出那种效果,能请教你吗?”
卡利斯格接过柠檬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社交微笑,是“终于有人听懂了”的笑。希墨梅斯在心里也笑了一下。前世,我用治疗术骗你开了城门。这一世,我用一杯柠檬水和一句恰到好处的赞美。
艾因里希站在台阶上,花束垂在身侧。他看着卡利斯格被那个陌生少女挽着手臂走向休息室,看着她们有说有笑地讨论肖邦和踏板技巧,看着卡利斯格的柠檬水喝完了,那个少女立刻递上自己的那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花。精心搭配的白玫瑰和满天星,卡利斯格最喜欢的配色。花茎上还扎着淡蓝色的丝带。但现在没有人注意到。希墨梅斯挽着卡利斯格的手臂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晚上回到家,希墨梅斯站在镜子前,把山茶花从领口取下来。女仆在外面问要不要准备宵夜,她说不用。她把山茶花放在梳妆台上,花瓣在灯光下是柔和的象牙白。镜子里的少女很美。不是前世那种冷峻的、令人畏惧的美,是这个世界喜欢的、让人想亲近的美。她忽然想起前世被芙蕾雅抛弃的那个瞬间。想起自己跪在黑暗里,手指抓着地面,指甲嵌进泥土。想起她对着芙蕾雅的背影喊“为什么不要我了”。想起那些她害死的人,在伊米尔之书里一个接一个地醒来。
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个世界的她,不是芙蕾雅的刀。不是黑暗神使。不是被抛弃的狗腿子。她是一个贵族小姐,住在一栋带花园的宅子里,养着一只猫,衣柜里有十二条裙子,下周日还有一场舞会。这个世界没有剧本能困住她。女主也好,恶女也罢,都是设定。她不走剧情线,不当工具人。她要把所有的设定踩碎,然后自己写一个。
猫跳上梳妆台,把那朵山茶花从桌面上拨了下去。花落在地板上,花瓣散了一片。她弯腰捡起来,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她笑了。不是前世那种冷到骨子里的笑,也不是这一世练习过的甜笑。是一个真正觉得“有点意思”的笑。她松开手。花瓣飘落,落在那只正在打哈欠的猫的头上。猫甩了甩耳朵,继续睡。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梳妆台上那面被她扣下去、还没翻过来的镜子。玻璃背后藏着什么,她暂时还不想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