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武录之异星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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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平安镇，蝉鸣聒噪，烈日将青石板晒得发烫。
镇中心的告示牌前，围满了看热闹的江湖浪客。一个圆滚滚的黄色身影正抱着椰汁，摇摇晃晃地从码头方向走来。那是个来自异星的生灵——奶龙，通体金黄，肚皮圆鼓，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对这个陌生世界的好奇。
“听说了吗？九周年庆典已经开启了！”有人高声嚷道。
“那传闻中的异星椰汁，可是稀罕，若是集齐四十之数…”有人低声自语。
奶龙眨巴着眼睛，对“九周年庆典”五个字格外敏感。它晃了晃脑袋，把最后一口椰汁灌进嘴里，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就在这时，镇子东郊方向传来一阵喧哗。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跌跌撞撞跑来，脸上带着惊恐：“不好了！四大恶人又来闹事了！”
人群骚动起来，四大恶人，其无恶不做，烧杀抢掠，是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毒瘤。
奶龙歪了歪头，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它想象的要有趣得多，而后顺着人群涌去的方向，摇摇晃晃地跟到了镇东。
果不其然，四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大喇喇地坐在武馆门口，黑色西装敞着怀，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衬衫。为首的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翘在桌上，活脱脱一副黑社会做派。
旁边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四大恶人前阵子不是被一个神秘高手打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谁知道呢，听说那人一手提着酒葫芦，一掌就把东淫拍飞了三丈远，也不知是哪派的高人。”
奶龙挤在最前面，歪着脑袋打量这四位。东淫翘着二郎腿，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派头；北色手里转着墨镜，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南荡蹲在台阶上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西贱则靠在墙边，歪着嘴打量围观群众，目光所到之处人人低头。
武馆师父铁青着脸站在门口，身后几个弟子握紧了木棍，却没人敢先动手。
“老规矩，”东淫把脚从桌上放下来，往前倾了倾身子，“保护费交不出来，今天这武馆，就别开了。”
奶龙正看得入神，忽然觉得脚下一滑。
“啪叽——”
一滩被踩烂的椰汁果肉，淡白色的清液溅了一地，甜腻的香气在燥热的空气里散开。
东淫忽觉手上沾染几分冰凉，低头一看，随即猛地站起来：“谁干的？！”
奶龙默默把空椰壳藏到背后，吹着口哨看向别处。但它嘴角那一丝没擦干净的椰汁，实在太过显眼。
东淫一把揪住奶龙的脖子把它拎了起来：“小东西活腻了？！”
奶龙悬在半空，四只小短腿胡乱扑腾，忽然福至心灵，想起昨天在码头听船夫们吹牛时学来的一句话。它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救命啊——有人欺负异星来客啦——平安镇的江湖道义还要不要啦——”
声音又尖又亮，传出去老远。围观的人群一愣，接着不知是谁起的头，竟有人笑出了声。南荡蹲在台阶上，烟都忘了抽，肩膀一抖一抖的。东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正要发作，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大呼小叫的，扰人清梦。”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邋里邋遢的老乞丐靠在墙根下，手里拎着半个酒葫芦，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东淫瞳孔一缩：“又是你？！上次那个——”
“别瞎说，”老乞丐摆摆手，“老头子我就一个要饭的，哪会什么武功。”
可他话音刚落，人已经站在了奶龙身边，快得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东淫只觉得手上一轻，奶龙已经落到了老乞丐怀里。
“不过嘛，”老乞丐拍了拍奶龙的圆脑袋，“这只异星小兽请我喝过椰汁，算半个朋友。朋友有难，总不好袖手旁观。”
他把奶龙放下来，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们四个，要闹去别处闹。平安镇这地方，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人群顿时炸了锅——这老乞丐，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四大恶人对视一眼，西贱歪着嘴笑了笑，南荡把烟头往地上一摁，北色慢悠悠戴上墨镜。四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老乞丐却只是抬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四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半晌，东淫冷哼一声，摆了摆手：“走。”
四人转身离去，黑色西装的下摆在风中扬起，墨镜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眼花。走出几步，东淫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改日再来讨教。”
人群渐渐散去，奶龙却追着老乞丐的衣角，满眼冒星星：“前辈前辈！你怎么那么快！那是什么功夫！”
老乞丐被它缠得不耐烦，最后在关公像前的石阶上坐下来，灌了口酒：“想知道？”
奶龙拼命点头。
老乞丐眯起眼睛看了它半天，忽然笑了：“你这异星小兽，倒有几分灵气。也罢，你既然来了这平安镇，又惹上那四个家伙，总得学点东西防身。”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青石板上随手一划，竟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江湖之大，武学之多，如满天星辰。其中能称'绝学'的，不过寥寥数颗。”
奶龙蹲在旁边，两只爪子托着腮，听得入了神。
“天下门派，各有镇山之宝。真*真龙天罡掌的刚猛、两仪剑法的玄妙、飞雪剑诀的凛冽、血魔刀法的邪异……每一门练到极致，都足以开宗立派。但这些还不够——真正的顶尖武学，藏在琅嬛福地之中。”
“琅嬛福地？”奶龙眼睛一亮，“那是什么地方？”
“一处不在尘世之中的所在，”老乞丐抬头望了望月亮，“塔楼高耸，层层凶险。越往上走，对手越强，但机缘也越深。九天剑诀、雄霸天下刀法、洗髓经、凌波逍遥步……这些名字，你日后都会遇见。”
“欲练神功，需通晓读书识字，基础亦不可废，”老乞丐慢悠悠地说，“这是修习福地外功绝学的门槛。你这只异星小兽，可识得几个字？”
奶龙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会写'金条'两个字！”
老乞丐：“……”
他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罢了，教你些别的。”
他伸出手指，在奶龙额头轻轻一点。奶龙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那股原本懒洋洋窝在肚皮里的异星之力，忽然像是被惊醒了似的，开始沿着四肢百骸窜动起来。
“咦？！”它又惊又喜，“好暖和！”
“这只是帮你开了个门，”老乞丐收回手，站起身来，“路还长着呢。明日午时，来平安新村门口找我。记住，带上椰汁。”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之间便消失在夜色里，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
奶龙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月亮，忽然觉得——
这个江湖，好像比它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
第二天午时，奶龙抱着一堆椰汁，准时出现在平安新村外。老乞丐果然在，正侧躺着打盹。听见动静，他眼皮都没抬：“椰汁放地上，人过来。”
奶龙乖乖走过去，老乞丐忽然翻身坐起，一掌拍在它肩上。那股暖流再次涌起，这一次更加汹涌，奶龙只觉得浑身发热，不受控制地挥出了一拳——
砰！
边上的破木板，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奶龙惊呆了。它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看那个洞，再看看老乞丐：“我……我干的？！”
老乞丐满意地点了点头：“异星之力与拳法结合，这一拳，就叫'异星龙拳'吧。虽然还算不上绝学，但应付那四个家伙，够用了。”
奶龙兴奋得原地转圈，忽然想起什么：“前辈，琅嬛福地什么时候能去？”
“急什么，”老乞丐又躺了回去，“先把手上的功夫练熟再说。等你什么时候能用这一拳打中三丈外那片落叶，再来找我。”
奶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三丈外，一棵老槐树的枝头上，确实孤零零地挂着一片枯叶。
它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而过，震落了一地树叶，唯独那片枯叶纹丝不动。
奶龙：“……”
老乞丐翻了个身，鼾声响起。
奶龙撸起袖子，又挥出了第二拳、第三拳、第十拳……破庙的院子里，拳风呼啸声整整响了一下午。
到夕阳西下时，那片枯叶终于晃了晃。
奶龙累得趴在井边喝水，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进了整个黄昏的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奶龙每天雷打不动苦练拳法。
老乞丐教它运气的法门，教它如何将体内那股混沌的异星之力引导到拳头上。异星龙拳日渐纯熟，从最初只能轰碎门板，到后来能在三丈外震落树叶，再到拳风过处，落叶纷纷而不敢近身。
“差不多了，”某天傍晚，老乞丐忽然说，“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琅嬛福地？！”奶龙一跃而起。
“想得美，”老乞丐弹了一下它的脑门，“先带你见识见识真正的江湖。平安镇外面，还有很多门派、很多人、很多麻烦。你那只异星龙拳，得在打架里才能练成真功夫。”
奶龙摸着脑门，嘿嘿傻笑。
那天夜里，它抱着椰汁坐在破庙的屋顶上，望着满天繁星。异星之力在体内缓缓流动，温温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它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平安镇外的一间客栈里，四大恶人正围坐在桌边。东淫摘下墨镜擦了擦，镜片反射出烛火的光芒。
“那只黄色的小东西，”西贱歪着嘴笑了笑，“有点意思。”
“老乞丐护着它，”南荡吐了个烟圈，“不好办。”
北色慢悠悠地开口：“不急。江湖这么大，总有一天，它会自己走出来。”
窗外，夜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像是有什么故事，正要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