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飘絮的选择

风飘絮至今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卷入这场冷热交织、又甜得发齁的温柔陷阱里的。

论剑峰上山风猎猎，他坐在正中间，脊背挺得有些僵硬。左手边，古灵精怪的魔法少女小五正穿着一身粉色的蕾丝魔法裙，晃荡着白皙的双腿，嘴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魔法咒语，身侧那柄镶嵌着巨大粉色水晶的“星光圣歌”法杖正散发着温热的、甜丝丝的微光。右手边，则是刚入门的阴拳新手迷迷糊糊，他穿着一身微凉的玄色夜行衣，正低着头，手指有些笨拙地扯着用来练拳的绷带，因为刚才练功用力过猛，他的指关节正泛着微微的红肿，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铛铛铛！本美少女特调的‘热恋星光茶’，喝了能让你一整天都只梦到我哦！”小五突然凑了过来，半个身子几乎贴在风飘絮的左肩上，双手捧着一杯正滋滋冒着粉色爱心气泡的花茶。她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伴随着淡淡的草莓甜香，毫无防备地拂过风飘絮的侧脸。

几乎是同一秒，右边也递过来一壶刚温过的竹叶青。迷迷糊糊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他那本该用来在暗影中出其不意的阴拳，此时却连握着酒壶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见小五整个人都快黏在风飘絮身上，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赌气似地想把手缩回去。

风飘絮心头一紧，哪里舍得让他退缩，右手在半空中精准地握住了迷迷糊糊那只满是擦伤的手。指尖相碰的瞬间，迷迷糊糊的手指猛地一颤，却被风飘絮顺势收紧掌心，连人带酒壶一起拉了回来。与此同时，风飘絮的左手也顺从地接过了小五的茶杯，甚至坏心思地用食指勾了勾小五伸过来的指尖。

“茶很甜，酒也刚好，你们送的，我都想要。”风飘絮左右各看一眼，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让人耳红的心跳节奏。

小五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却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膛，用那根闪闪发光的法杖抵住风飘絮的锁骨，咬着唇娇嗔：“大木头，你少在这里和稀泥！本美少女的魔法雷达早就探测到了，你明明知道迷糊喜欢你，也知道我喜欢你。今天必须交出你的心，你到底选谁？是选能带你飞越星空的魔法少女，还是选那个连暗影步都会撞树的笨蛋阴拳？”

右边的迷迷糊糊听到这话，原本被风飘絮握着的手指悄悄用力，反扣住了风飘絮的掌心。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股练拳时特有的倔强：“……我虽然现在还很弱，但我以后，一定会比她更能保护你。”

这种明目张胆的争宠与拉扯，让风飘絮的心跳快得有些失控。他看着小五那双写满骄傲却微微颤抖的眼眸，又看着迷迷糊糊因为紧张而紧绷的下颌线，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怎么选？小五的古灵精怪是他生命里最耀眼的光，而迷迷糊糊那股毫无保留的笨拙与深情，则是他最想珍藏的软肋。他贪心地想要将这两份滚烫的爱意全部收纳，像一棵树上开出两种颜色的花，哪一朵落了，他都会疼。

而这种压抑在心底的暧昧与拉扯，在那个雷雨交加的深夜，被彻底推向了极致。

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三个人被迫挤在狭小的松树下避雨。小五的魔法裙料子单薄，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连法杖上的宝石都黯淡了下去。风飘絮没有犹豫，立刻解下自己宽大的墨色掌门外袍，严严实实地披在小五身上。

一转头，却看见旁边的迷迷糊糊正固执地运转着他那微弱的阴拳内功。他试图在周身凝聚出一层薄薄的“暗影护罩”来挡雨，可他毕竟是个新手，那点稀薄的内力还没聚起来就被无情的雨水打散了。他整个人被淋得湿漉漉的，像只被遗弃的猫，却还倔强地缩在最冷的角落里，抿紧了嘴唇不肯示弱。

风飘絮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长臂一展，直接扣住迷迷糊糊的细腰，强行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那件宽大的墨色外袍被生生拉扯开，左边裹着小五，右边罩着迷迷糊糊。

在这件外袍撑起的狭小空间里，三个人毫无缝隙地紧贴在一起。小五温热的身体贴着风飘絮的左胸，她似乎有些害羞，又有些不服输，索性把手伸进了风飘絮的里衣衣兜里取暖，指尖在衣料下不安分地勾画着。而右边的迷迷糊糊则浑身僵硬，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喷洒在风飘絮的颈窝里，带起一阵酥麻。他的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干脆大着胆子，环抱住了风飘絮的腰。

雨滴砸在松针上，发出暧昧的啪嗒声。在这近乎窒息的亲密距离里，三个人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沉闷而杂乱。小五身上甜腻的魔法花香，与迷迷糊糊身上微凉的药草香混合在一起，在潮湿的空气里酝酿出一种让人几乎要溺毙的甜。

“好挤啊……风飘絮，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快啊？”小五在黑暗中闷闷地开口，甚至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我也听到了，很快。”迷迷糊糊小声附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近乎贪婪地汲取着风飘絮身上的温度。

风飘絮只觉得血液在往头上涌，他收紧双臂，将怀里的两个人勒得更紧，声音有些沙哑：“因为抱着你们，怎么可能不快。”

那晚雨停之后，三个人都没有动，任由那种潮湿而黏腻的温存无限拉长。

直到有天深夜，风飘絮独自站在断崖边，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同时跳出了两条消息。

小五发来一条：「睡了吗？本美少女刚刚夜观星象，发现今晚的月亮特别适合约会，要不要来论剑峰，让我用魔法把月亮摘给你？」

迷迷糊糊发来一条：「飘絮哥，我刚才练阴拳又把脚崴了……好疼。你还在论剑峰吗？我想见你。」

风飘絮看着两条消息，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这一次，他没有再退缩，而是飞快地给两个人都回了一条消息：「在。你们，也都在想我吗？」

发完消息，他安静地看着山道。不过片刻，寂静的山道上便亮起了两个小小的光点。左边那个光点伴随着一闪一闪的粉色微光，小五踩着她歪歪扭扭的飞天小帚，火急火燎地飞了上来；右边那个光点则一高一低地晃动着，迷迷糊糊忍着脚踝的酸痛，一瘸一拐、却执拗地用最快的身法往山上奔跑。

“呼……累死本美少女了！迷糊你居然用暗影步作弊，太狡猾了！”小五一落地就气呼呼地嚷嚷，但手里却牢牢抱着一个用魔法保温箱装着的、热气腾腾的芝士红豆派。

“……我没有。”迷迷糊糊有些狼狈地停下脚步，额角还挂着汗珠。他抿着唇，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用干净油纸包着的、还带着他体温的软糯米糍，眼巴巴地看着风飘絮。

风飘絮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见他而满头大汗、眼神里却装满了他的占有欲与深情的人，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击穿。他笑着走上前，不再有任何克制，左手一把搂过那个还在小声抱怨的魔法少女，右手则温柔而坚定地扣住那个满眼都是他的阴拳新手，将两个人毫无保留地圈进了自己的怀抱。

“小五的红豆派，迷糊的糯米糍，今晚的论剑峰……”风飘絮闭上眼，在小五娇艳的唇角和迷迷糊糊因为隐忍而泛红的耳尖上，各落下一个缠绵而温柔至极的吻，声音低沉而缱绻，“……都很甜。所以，谁也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