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海贼出神拳,阴阳拳王——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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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之巅的雪,是被剑气和拳风震落的。
天云的快剑第一次慢了下来。那柄曾在一息间刺出四十九剑的“惊鸿”,此刻剑尖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是缥缈的,却也是他自己的。他踉跄后退三步,左肩的衣衫碎成蝴蝶,露出下面青紫的掌印。那掌印里竟流转着日月交替的光晕,灼得他剑气逆行。
“你用的是……阳拳?”天云的声音发涩,像砂纸磨过剑脊。
对面的人负手而立,貂裘大氅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子温润气度。缥缈微微颔首,掌心的赤阳之气尚未散尽,映着他含笑的眉眼:“天云兄,此乃‘无相’。”
天云忽然想起三年前初见时,这人还只是个在洛阳城头用阳拳烤栗子哄小姑娘的浪荡子。彼时他自恃天下第一快剑,只当这是个有钱没处花的纨绔——毕竟能砸五十万两白银把阳拳谱从黑市赎回来烧火的人,整个江湖找不出第二个。
可那堆灰烬里,竟真的烧出了东西。
春秋的剑更慢了。他的“霜寒十四州”本是走的以柔克刚路数,此刻却连剑柄都结了层薄冰——那不是剑气,是冷汗。就在方才,他亲眼看着缥缈用阳拳硬撼天云的快剑,掌风炽烈如熔岩;转瞬又以阴劲化解他的缠丝剑意,袖底翻涌的寒气竟比他练了二十年的冰魄玄功更纯粹。
“你……”春秋的嘴角溢出血丝,“你何时通的阴阳?”
缥缈从袖中取出一枚暖玉,正是当年烧剩下的拳谱残页所化。玉中日月同辉,照得他面如冠玉:“天云兄的剑快,春秋兄的剑柔,可在下以为——拳本无相。”
话音未落,他再度出手。这一次,山巅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他的左手燃着太阳真火,右手凝着太阴玄冰,两股截然相反的气劲在他胸前交织,竟化作一轮无光无暗的混沌。天云的惊鸿剑刺入其中,剑身竟开始消融;春秋的霜寒剑缠上来,冰魄反被吞噬。
“逆属性……”天云丢开半截断剑,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带着剑脊断裂的脆响,“好个逆属性!既生缥缈,何生天云!”
他最后看见的,是缥缈收拳时袖口滑落的佛珠——十八颗,颗颗都是当年烧毁的阳拳谱页裹着阴劲捏成。原来这人重修阴阳双拳的那三年,日日都在做这等点石成金的功夫。
春秋跪下去时,膝盖陷进雪里三寸。他望着缥缈转身时大氅上流动的云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真正的极致,从来不是选择,而是包容。
“师父在上,”春秋把断剑横举过顶,剑身上还凝着方才被阴阳气劲淬炼出的虹彩,“请受弟子一拜。”
雪还在下。缥缈伸手接住一片,看它在掌心化作水珠,又凝成冰晶。五十万两烧出的路,原来通到这里。
山风送来天云远去时的长啸,依旧快得像一道剑光。但缥缈知道,下一次见面时,那剑上会多出阴阳流转的痕迹——就像此刻他掌中这片雪,既是水,也是冰,更是天地间最寻常也最莫测的,无相之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