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冒险团第二十五章异乡街其一

08/0213 浏览原创工坊

这次塞了些梗进去，看看能找到多少吧 [表情_流口水]

“小勇士们，快来吃早饭吧！再不吃可就要凉啦！”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篝火旁传来。说话的人穿着有些磨损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厚背短剑，像是经常出野外任务的那种人。

赫罗抬起头，看到那群被救出来的冒险者们正在冲他们招手。锅里的热气在晨光中升腾，看起来像一团不会散开的云。

“来了来了！”三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人群走去。

一口有些年头的大铁锅架在篝火上，里面翻滚着浅灰色的粥。粥里还能看到零星的肉末和切碎的菜根。虽然卖相不算精致，但在林间清晨里，那股温暖的谷物香气格外实在。

“粥……这是你们自己带的米吗？”公输衡接过碗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

“是的，本来是我们路上准备的干粮。”说话的冒险者拿起铁勺，给公输衡盛了满满一碗——他身量比公输衡高出半个头，动作间透着一股“带队的人”的自然利落，想必就是这支队伍的核心人物，“我们是出来做委托的，谁知道魔王军的人马会摸到这片区域来？要不是你们刚好经过……我们现在应该已经不成人样了。”

他微微侧过身：“我叫罗南，这支队伍的队长。”

旁边一个穿着褪色法袍的冒险者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啊……我们居然被几个孩子救了。”

契特卡伊正好蹲在旁边，显示屏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那表情看起来不像疑惑，更像是在等一句回应。

“哦，对不起对不起！瞧我这记性！”法袍冒险者立刻弯下腰，伸手在契特卡伊的金属头顶轻轻拍了一下，“怎么能忘了你呢？谢谢你啦，小家伙！”

契特卡伊的屏幕这才切换成一个红彤彤的爱心，还附带了一圈缓缓扩散的像素光晕。

法袍冒险者直起身来，又看了契特卡伊一眼，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换成了一种更专注的神情：“……话说回来，这个小家伙身上，好像有一股很轻的气在流动。不是魔法那种感觉，更像是……风本身在它周围绕了一圈。”他转向公输衡，“如果有人教它怎么传递消息，它可能比大多数信鸽都靠谱。”

公输衡点了点头，没有解释太多——关于希尔芙的事，他还不确定该在什么时候说。

“不管怎么说，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幸运了。”队伍里另一位冒险者端着粥碗自言自语。他看起来像是负责侦察或处理细活的那种人，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就在这时候——

一只手轻轻拉住了赫罗的衣角。

“那个……容我问一句，你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吗？”

赫罗差点被粥呛到：“噗——咳咳咳！”

“呀！你没事吧？”那个声音比刚才显得更慌了一些。

“没……没事……”赫罗缓过气来，转过头。

面前站着的是一位大约与他年纪相仿的女孩，一头深色短发，穿着一件看起来不太像是这个世界常见款的轻便外套，袖口上有一道不明显的缝补痕迹。她正用一种“我是不是不该问”的复杂表情看着他。

赫罗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说：

“……Never gonna give you up。”

对面的人先是一愣。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抬了起来。

“你小子……居然在这儿骗人。”

她伸出手，赫罗与她击了一下掌，力道比普通问候稍重一点。

“妮可。请多关照啦。”

“赫罗。你是怎么认出我不是本地人的？”赫罗问。

“那还不简单？”妮可指了指他的外套，“你那件运动服到现在都没换过呢。虽然在这个地方待久了的人也会穿这种……但你穿的方式不太一样。”

赫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

这时罗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早饭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报个平安了。”

他转向赫罗他们：“小家伙们，要不要一起走？路不算太远。”

公输衡想了想：“只要不给你们添麻烦的话。”

“麻烦？”罗南笑了一声，“你们可是救了我们命的人。”

---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视线中开始出现炊烟。

不是那种浓烈的黑色烟柱，而是从低矮屋顶上缓缓升起、被风拉成细线的炊烟。房屋开始变得密集，木头和石头混筑的结构逐渐取代了林间的树木。

“各位，欢迎来到榆树街。”罗南在一座不算起眼的镇门前停下脚步，“这里远离王城，不属于任何领主的直接管辖范围。镇上的事情主要由居民自行协商处理——所以这里的人成分比较杂，有各地来的旅人，也有不少……来自其他世界的访客。”

赫罗小声嘀咕了一句：“榆树街？希望这里没有那种会在晚上潜入房间的——你知道，那种东西。”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种话？”罗南困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没什么！”妮可赶紧插话，“这是——我们那边流传的一个故事，不是真事！”

“你们那边？”罗南看了她一眼，但也没有追问。

“哟！罗南！”一道响亮的招呼声从不远处传来。

镇口第一家商铺门口，一个身形壮实的中年男人正朝他们挥手。他的围裙上沾着几处颜色不同的污渍——橙色的、浅绿色的，看起来像是果汁而不是油渍。他头上戴着一顶有点旧的圆帽，帽檐压得比较低，但能看清他有一双很稳定的手。

“几天不见，带新朋友回来了？让我看看——”他的目光扫过三人一狗，在契特卡伊身上停得稍微久了一点，“几个孩子……还有一个……用铁做的狗？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莫拉莱斯大叔，可别看他们年纪小。”妮可将赫罗推到前面，“就是他们在危急关头把我们救出来的。另外——”她拍了拍赫罗的肩膀，“这位是我们的‘老乡’。”

“大叔你叫莫拉莱斯？”赫罗试探着问，“你也是从那边来的？”

莫拉莱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有几处已经变浅的、像是长时间握持某种工具才会留下的痕迹，不是武器留下的伤痕，但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那种痕迹是怎么形成的。

“……没错。”他顿了一下，“我以前在部队待过一阵子。不过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转身走到柜台后面，拿出几只杯子，倒上淡橙色的液体：“现在我就做做饮料生意，这是店里卖得最好的新鲜橙汁——你们第一次来，算我请客。”

“谢谢大叔！”三人接过杯子，杯壁带着刚从桶里舀出来的微凉。

罗南向三人挥手说：“你们可以到处走走看看，榆树街虽然不大，但值得转一转的地方还不少。黄昏的时候我们在镇口集合就行。”

赫罗、公输衡、米兹，还有契特卡伊，各自散开，融入了这座陌生小镇的午后光线里。

---

公输衡漫无目的地沿着一条较宽的街道向前走。他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这里的建筑结构和排水系统——直到他听见了一阵笛声。

不是那种尖锐的、用力的吹奏。而是很稳、很缓、像水一样一层层铺开的那种声音。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广场拐角处站着一支小型乐队。演奏者不多，只有三四个人，但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听众。吹笛子的人闭着眼睛，身体随着气息的节奏微微前倾。

公输衡停在人群边缘，听着那支曲子从缓到急，又从急到缓，像风穿过不同的地形。他发现自己没有像平时那样去想“这件乐器是怎么做的”，也没有去想“笛子的音孔间距是否合理”。

他只是听着。

某一刻，他觉得那种声音很像他在湖边一个人的时候、把耳朵贴在小船底板上听到的水声——不是流动，是轻轻的鼓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呼吸。

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开，就这样站在人群边缘，一直听到曲子结束。

而远处的莫拉莱斯摊位前，赫罗正和他聊着天。

“我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能看到这种东西。”莫拉莱斯端详着契特卡伊，“……叫什么名字？”

“契特卡伊。”赫罗拍了拍身旁的金属伙伴，“是我一个朋友设计出来的。我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很惊讶——不过我们已经一起走过很多路了。”

“契特卡伊……”莫拉莱斯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认识一个人。他带着一条狗，也叫这个名字——甚至也有一部分是铁的。”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赫罗等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你以后有想找的东西……我可以帮你传话给他。”

“那就先谢过了。”莫拉莱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但也没有推辞。

契特卡伊轻轻摇了一下尾巴。

在镇子的另一头，米兹正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

她以“法师姐姐”的身份在街边空地上变出了一个水柱，高度不大，但水流稳定、起伏柔和——像一个小小的、不会停下来的喷泉。孩子们轮流坐到水柱顶端，体验那种被轻轻托起又缓缓放下的感觉，笑声一个接一个地叠起来。

“姐姐好厉害！”一个小女孩说，“你能变出别的颜色吗？”

米兹想了想，伸出手指，在空中慢慢划过，几粒水珠从空气中凝聚出来，在半空中停住、变形、上色——最后变成了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人形，发梢是蓝色的，衣服是透明的淡绿，在水柱边上缓缓转圈。

孩子们又一次发出惊叹声。

米兹被围在中间，手忙脚乱地维持着法术——水花溅到了她的袖口，但她没有停下。

她很久没有这么大声地笑过了。

---

黄昏时分，三人一狗在镇口重新碰面。

“大家今天玩得怎么样？”罗南从镇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新地图。

“很好。”赫罗率先开口，转向妮可，“居然能碰到对得上电波的人，不容易。”他侧过头，用一种刻意压低的语气说了一句，“吼吼，没有逃跑，反而在朝着我走过来吗？”

“不靠近一点，怎么把你揍一顿呢？”妮可马上接上了，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快速伸拳碰了一下——像是某种不需要说全也能互相理解的暗号。

“看来你们处的还不错。”罗南笑了一声，目光转向公输衡，“你呢？”

公输衡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句子。

“……我听到了一首曲子。”他说，“是我没有听过的那种声音。不是因为它的构造或者技法。”

“那是什么？”罗南问。

“我以前的生活里只有创造。”公输衡说，“但今天我觉得……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东西是可以被发现的。”

罗南没有评价这句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过得也很开心！”米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满足感，“孩子们都很可爱，而且很配合——我变法术的时候他们是真的在高兴。”

罗南看了看天色，又看看面前站着的这几个人，语气平缓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以后你们要是走累了——这里也可以是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他说得轻，像是随口一提。但那句话落进不同的人耳朵里，分量也不太一样。

赫罗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服，那件确实还穿着、已经有些磨损的外套。

米兹也没有回答。她正低着头，指尖还在滴着水珠。

公输衡站在他们旁边，没有看罗南，只是看着天边那一道正在变深的橙色光带。

而契特卡伊蹲在人群边缘，显示屏上安静地亮着一行小字：“记录中。”

像是替他们把这一刻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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