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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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少年去修炼高阶功法了。

第一天，新宗门发布了每个人的综合资质排名，张贴在洞府外面，同门争相去看。

少年不感兴趣，趴在石头上睡觉。

运行高阶功法需要支付相当高额的代价，每人都争分夺秒修炼，连饭都吃的匆忙。他无聊，去戳别人，却被周围的人挡开。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一切都被安排，被推着向前，似乎失去了自我。

少年很愤怒。没人理他就睡觉，晒太阳。新师父劝他“等你练完了高阶功法，有的是时间”。少年抓抓身上痒的地方，翻了个身，继续晒他的太阳。师父见状叹了口气。

少年过了他的第一年，没修炼，但底子还在，考核结果他稳定在中间。师父找他谈话，斜眼看他“你还真是稳定”。

少年转头不看他。

（二）

第二年，少年的底子用光了，他垫底。新师父们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同门练的如醉如痴，没人有额外精力搭理他。他被安排到了洞府里最偏僻的地方。

冤家路窄，少年遇到了那个被他吼到小声嘀咕的同门。那个同门用法器悄悄侵占少年的空间，想把他挤死。

少年觉察到了，中午趁所有人离开洞府，他把同门的法器一下掼到地上，里面储存的物件散了一地。

正准备离开，他突然想到，以这个同门的脾性，法器倒了定会再次找机会报复，后果自己不一定承担的起。

少年把法器扶好，拍了拍上面的灰，推到了同门的位置。

又有人受欺负来找少年，是他曾经帮过的，那人的朋友。

少年看着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推搡，一个强壮，一个瘦弱。力度不轻不重，但足以让一个人摇晃。

这次甚至连个理由都没有，少年看着那人摇晃的身体。那个人自己都不敢开口，指望少年用什么立场帮他呢。

少年抿嘴一言不发，转过了头。

（三）

有天少年睡醒，伸了个懒腰，发现附近的同门都在昏睡，只有他醒着。好学的同门聚在师父周围，看师父演示功法，目不转睛。

有什么击中了少年，他和昏睡的同门是一类人吗。

什么时候，他竟沦落至此。

他不知道为什么愤怒，这让他再睡不着。看着远方师父的动作，他试着运功，一刻未停。

师父经常从角落出现，探查每个人的修炼情况。他发现了少年的变化，但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个多月，师父突然出现，下令把少年放到了一个靠前的，方便学习功法的好位置。搭档很优秀，是个自来熟，招呼少年快过去。

少年愣住了，呆呆的望着师父。

搭档和少年很像，他们有空就一起画小人，剩下的时间里，一个埋头修炼一个喋喋不休。

这次，埋头修炼的是少年。他功法放的太久了，都积了灰。他话变少了，很少露出笑容。搭档把头靠在他身上，给他讲功法，调笑他“你看过话本子没有，你真像小受啊。”“你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没事，大哥罩着你。”

少年喜欢被搭档靠着，觉得真可爱。

渐渐的，一些若隐若现的东西似乎开始浮出水面：

少年和同门聊天，无意中聊到那个用法器挤他的人。同门撇撇嘴“你是不知道，那人曾把我堵在小洞穴，不让我出来。”

原来还有这种事，少年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事一直在发生。

（四）

转眼半年过去，第二年结束了。少年从垫底回到了中游。师父让那些中下游提前外出，探寻自己的归处。少年也想去看看，被师父一把拦住“你去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宗门照规律放假。少年不想放假，他不想断开这种感觉，也不想和搭档分开。他对自己说“别担心，很快就能回来。”

少年不知道，这个假期遇上了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天灾，各处被封锁。返回宗门的时间一拖再拖，推迟了半年。

假期中间，少年见过师父一面。师父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喊住少年“你记住，有因必有果。”说完，他叹了口气，挥手让少年回家。

熟悉的，让人放松的家，少年抵抗不住诱惑。等到天灾情况稍好，宗门重新考核，少年又成了下游。

少年不知道，他会对搭档滋生出一种奇异的情感。他开始在意搭档的行为，不停的与搭档比较，开始注意周围和声音。

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状况，他以为只是偶然。

（五）

少年高阶功法的最终考核过了标准线，他自己并不满意，也不甘心，赖在宗门不走。师父们劝他，亲人们劝他，朋友们劝他。怕他撑不住。

他只是笑着说“没关系，我的心态一向很好。”

（六）

“只要再找回那种感觉就好了吧，那种愤怒的，沉默的，一切都来不及的感觉，那种孤身一人往外挣的感觉。”

“好孤独啊，怎么回事，怎么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好无聊啊，真想念搭档啊，如果他在我身边就好了。”

“如果换成我那最好的朋友，他绝对会为自己劈出一条路。该死，怎么就是修炼不进去。”

“天灾还没结束吗，不想住宗门，好难受，想回家”

“周围声音怎么这么大，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吗”

“这些人是在说我吗，心脏好疼，我的手怎么开始抖了。没事，忍忍就好了。”

“所有人都在针对我，我做错什么了，好痛苦。是想激励我吗，是故意的吗。”

“隔绝声音的法器根本没用，不就是声音吗，刺激我你们也别想好过。”

“放过我吧，我错了还不行吗。”

“奇怪，我的头怎么抬不起来了。”

“我好像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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