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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武阁演武广场,万人伏地,四强惨败。
花楹白衣胜雪,负手立于中央,六脉剑气尚未散尽,指尖仍有淡金真元流转,如谪仙临世,不可一世。
“他嘲任他嘲,流云过青霄。”他轻声念诵,声音清冷孤傲,“他攻任他攻,真元自岿然。”
方才那一战,花楹甚至没有真正动用六脉神剑的全部威力,只以六脉剑气横扫,辅以洗髓经护盾护体,再以凌波微步轻描淡写避开致命攻击,便让万人攻势消弭殆尽。四境龙主、灭世刀客、青囊老仙、百万毒尊,四大强者联手偷袭,亦被他逐一击溃。
全场死寂。
无人敢应声。
只有一个人,趴伏在青石裂缝中,指尖微微颤动。
百万毒尊。
他被花楹一道剑气贯穿右肩,玄冥寒气反噬入体,经脉剧痛,连呼吸都带着冰寒血腥。方才那一击,他的确接不住。那股真元如同天倾,根本不讲道理,直接以力压人。
可他不甘心。
修行百年,身怀玄冥神掌、洗髓经、凌波逍遥步,从未在同辈中败得如此彻底。更让他愤怒的是,这个花楹从头到尾只做了三件事:
一,开洗髓经护盾。
二,用凌波微步闪避。
三,发射六脉剑气。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招式变化,没有战术布局,没有身法配合,甚至没有真正发挥六脉神剑的精妙。只是仗着真元总量蛮横,像挥着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兵乱砍乱劈,把所有人当蝼蚁碾碎。
“这算什么修行?”毒尊心底涌起一股荒谬的不甘,“若空有真元便能称雄,天下修士还苦修技法、磨砺战斗作甚?六脉神剑落在他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他不过是个……花架子。”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眼前却渐渐清明。
花楹太自大了。
自大到连补刀都不屑,自大到将所有人视作尘埃,自大到认为仅凭洗髓经护盾和凌波微步便足以无视一切攻伐。他甚至没有察觉,方才那一战中,毒尊被击中的那几记剑气,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他体内留下了玄冥神掌的寒毒引子。
毒尊的嘴角,在无人察觉处,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动了。
没有爆起突袭,没有嘶吼怒喝,只是伏在地上,手指无声无息地插入青石缝隙,几缕几不可察的幽蓝寒气顺着地砖蔓延开去。
这不是普通寒毒,而是玄毒。
玄冥神掌的玄毒,专蚀真气护盾,无色无味,遇强则渗。真元越雄厚,护体越致密,反而越容易成为玄毒的温床。因为它本就不靠蛮力破防,而是如同白蚁蛀堤,于无声处钻蚀护盾结构。
若换作旁人,早已察觉护体真元细微流失。可花楹太信任自己的洗髓经护盾,太蔑视在场所有人。他正沉浸于碾压群雄的无上快感中,护体金光流转不息,哪里会留意那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的异样?
毒尊耐心等待。
片刻之后,他慢慢撑起身子,脚步虚浮,浑身狼狈。
“花楹……你以为,仗着真元深厚、武学顶级,便可目空一切?”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寒气反噬后的颤抖,却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花楹转过身,眼神淡漠:“怎么,百万毒尊还要再领教一次?你的玄冥神掌已被我剑气所破,再动真元,只会经脉尽断。”
“呵。”
毒尊低笑一声,缓缓抬起右手。
那一瞬间,他体内残存的百万元真元疯狂涌动,不再攻向花楹,而是悉数灌入袖中!
“玄冥神掌!”
他身形暴起,竟不再游走,而是正面冲向花楹!
花楹冷哼一声,并指如剑,六脉剑气悍然射出,六道淡金光芒破空而至。
毒尊却像早有预料,凌波逍遥步全力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幽绿残影,贴着地面疾掠。花楹的剑气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轰碎十丈青石,却只击中残影,落了个空。
“你只会站桩发射剑气,毫无近身缠斗经验。六脉神剑再强,也不过是柄不会用的神兵!”
毒尊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足尖点地借力,袖中不断甩出玄冥寒气、毒针、毒火,专攻花楹视线、听觉、感知。玄毒扰神,冥毒蚀脉,寒霜燎衣,每一下都打在花楹最不适应的角落。
花楹空有三百零五万五千真元,却根本无法有效锁定毒尊。他试图凝聚六脉剑气覆盖全场,可每次刚要催动,玄毒便如附骨之疽般侵蚀关键节点,让他的真元运转迟缓三分。他的凌波微步本可闪避,却因自大从未真正练习,此刻被毒尊的诡异身法逼得连连后退,步法散乱。
“该死!”
花楹终于动了——他向前踏出一步,想要拉近距离,用六脉剑气近身封死毒尊。
这一步,却落入毒尊的算计。
毒尊忽地脚下一滑,故意露出破绽。
花楹眼中寒芒一闪,六脉剑气再发,直取毒尊心口!
毒尊没有闪避。
他硬生生用洗髓经护盾扛下这一击,护盾剧烈震荡,胸口闷痛,却也因此——第三次被击中。
凌波逍遥步的蔽月效果,瞬间触发。
两道月光般的残影从毒尊体内分裂而出,护住他前后左右。
花楹再发两道六脉剑气,却见毒尊身形诡异一晃,那两道剑气明明封死所有退路,竟尽数落空!
“怎么回事?!”
花楹瞳孔骤缩。
毒尊已借着这两次必定闪避的机会,欺近到花楹身前三尺!
“玄冥神掌!”
他右掌凝起毕生修为,玄毒与冥毒在掌中疯狂交缠、叠加,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花楹仓促间再发剑气迎击,但真元紊乱之下,剑气歪斜,只削去毒尊一片衣角。
毒尊一掌狠狠拍在花楹心口三寸!
玄毒与冥毒同时涌入花楹体内,两毒叠加,爆发出远超单独施展的威力!花楹的洗髓经护盾在玄毒侵蚀下早已千疮百孔,此刻再遭冥毒正面冲击,两毒交织,轰然爆发!
砰!!!
洗髓经护盾瞬间崩碎。
漫天金光如雨飘洒,花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白衣染上幽蓝毒痕,踉跄落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不可能……我的六脉神剑……我的洗髓经……我的凌波微步……”
“你的武学确实顶级,真元也确实浩瀚如海。”毒尊缓缓站定,胸膛剧烈起伏,浑身寒气翻腾,显然也到了极限,“可你从头到尾只会三招:开盾、闪避、乱射剑气。不懂招式组合,不懂战术布局,不懂应敌变化,更不懂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他抹去唇边血迹,冷冷道:
“修为再强,武学再高,不会用,就是花架子。”
全场再度死寂。
但这一次,死寂中多了一种别样的东西——
所有人看向毒尊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骇然。
那个仅凭百万真元、在花楹面前如同蝼蚁的毒尊,竟靠一手玄冥神掌、洗髓经护盾、凌波逍遥步的蔽月效果,把三百零五万五千真元、身怀六脉神剑的花楹打得吐血败退。
“他攻任他攻,真元自岿然?”
毒尊冷笑,重复着花楹方才那两句诗,语气满是讽刺。
“花楹,你的真元,岿然过吗?”
花楹抬头,眼中羞愤交加,却一时语塞。
毒尊不再看他,转身面向万人。
“你们都看清楚了——真元从来不是一切。战斗,是技巧、心机、时机与意志的较量。空有蛮力和顶级武学而不知运用,哪怕三百万真元、六脉神剑,也不过是一只镀金的纸老虎。”
说完,他抬脚离去。
一步一瘸,浑身是伤,却走得无比挺拔。
身后,花楹低吼一声,想要挣扎起身,却牵动玄冥神掌的冥毒与玄毒叠加之伤,真元紊乱,又跌坐回地面。
再无人将他视作不可战胜的神话。
因为毒尊用行动证明了一件事:
在真正的战斗智慧面前,所谓“真元自岿然”,不过是败者最后的遮羞布。
而花楹,不过是一个空有实力、却无法发挥的——花架子。[表情_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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