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值凡人的一生

修改于08/22234 浏览

我曾在马厩里偷看骑士练剑。铁剑相撞的声音像打雷，震得我耳朵发麻。我攥着根木棍，学着他们的姿势挥，幻想有一天能穿上铠甲。管家发现后，抽了我二十鞭：“贱种也配握剑？”我不服。直到那天，神之子来了。

他十五岁，和我同岁。一身银甲，连空气都沉了下去。他站在训练场中央，随手一挥，半尺厚的石靶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骑士们跪了一地，高喊“圣子”。我躲在草堆后，浑身发抖。那是我练十年也劈不开的石靶，他像切豆腐一样轻松。

夜里我发疯似地练剑。木棍打断了三根，手上全是血泡。我对自己说：只要够努力，总能追上。直到我被抓去当陪练。神之子让我用真剑。我拼尽全力劈向他的手腕，他看都没看，两根手指夹住剑刃，轻轻一折，铁剑断成两截。他皱眉：“太弱了，没意思。”

我被丢出训练场，像一条狗。管家踩着我：“看到了吗？那是神血。你这种泥腿子，生下来就是跪着的命。练死你，也碰不到他的衣角。”

我不信命。我逃出城堡，加入佣兵团，想用杀戮证明自己。十年里，我杀山贼、砍逃兵，在死人堆里磨出一身野路子剑术。我以为我够强了。

然后我在战场上又遇到了那个神之子。他已是翼骑兵了，骑着白马，身后跟着整支骑士团。我举剑冲上去，他连马都没下，随手一剑，我的剑断成三截，铠甲裂开，人飞出去撞断两棵树。他看我的眼神和当年看石靶一样，没有恶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平静。

我躺在血泊里，终于明白了。有些东西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神血、王血、贵族血，一层层压下来，平民的血只是地上的泥。我练了二十年，抵不过他一剑。不是我不够努力，是我根本没资格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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