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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王普通:深渊魔塔的遗忘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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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会缩小的诅咒
夜色慢慢笼罩肉鸽旅馆,白日里喧闹的冒险者大多已经回房歇息,院子里只剩下烤架残留的淡淡余温。
兔老板收拾完烤具,把剩下的几只大鸡腿妥善收进柜子,厅堂之内灯火摇曳。
王普通和龙妹坐在靠窗的桌边,桌上还留着傍晚没吃完的鸡腿,油香还未散尽。
方才还好好的龙妹,此刻脸色白得吓人,双手紧紧攥住桌沿,身子微微发抖。
“你怎么了?”王普通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探过身子。
龙妹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声音发颤:“它又来了……那个感觉,身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抽。”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最开始只是偶尔头晕,短暂断片,前一秒还在和王普通说话,下一秒就记不起刚刚聊过什么。到后来,诅咒发作的间隔越来越短,症状也越来越可怕。
一股冰凉的魔力自她体内翻涌开来,那是来自深渊魔塔的力量。
龙妹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收缩。
高挑少女的肩膀一点点变窄,四肢缩短,长发也随之变短。衣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宽大得很不合身。不过短短数息,方才眉眼清秀的少女,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
小小的脸蛋,乌黑的眼眸,身上套着明显过大的衣服,怯生生地缩在椅子上,满眼茫然。
少女龙妹,不见了。
王普通心脏猛地一沉,呼吸都顿住。
小女孩抬起头,望着面前的王普通,眼神里没有半分熟稔,只有纯粹的陌生与害怕。
“你……是谁?”孩童的嗓音软软糯糯,带着一丝警惕,往后缩了缩,尽量离他远一点。
她不认识他了。
诅咒发作,身体退回孩童模样,连同那些年一起在肉鸽旅馆长大的回忆,尽数被抹除干净。
“龙妹,是我,王普通啊。”王普通声音发紧,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靠近,“你还记得肉鸽旅馆吗?还记得兔老板吗?”
小女孩看见他伸手,吓得身子一扭,从椅子上滑落到地面,小步往后退,躲到桌子的另外一侧,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戒备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兔老板听见动静快步从后厨走出来。看见眼前这一幕,他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
他快步走过去,没有贸然触碰小女孩,只是放柔了声音:“孩子,别怕,我是兔老板。”
见到兔老板,小女孩神色稍稍安定一点,却依旧没有任何记忆,只是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会伤害自己。
“爹?”她迟疑地小声唤了一句。
血脉本能还在,可属于少女龙妹的记忆,已经被诅咒吞噬一空。
王普通僵立在原地,心口像被一块石头压住。
他见过好几次这样的场面,可每一次亲眼目睹,依旧觉得难受。昨天还会和他说笑,一起望着远方魔塔发呆的青梅竹马,转眼就变成一个完全不认得自己的小孩。
“诅咒就是这样。”兔老板低声开口,眉头紧锁,“过一段时间,她的身体会重新长大,变回少女的模样。但是丢失掉的记忆,大多不会跟着回来。”
“就没有办法阻止吗?”王普通低声问。
兔老板摇了摇头,望向远方那片漆黑魔塔的方向,眼神复杂。
“根源在深渊魔塔,在梦境0身上。不触及那里,诅咒就无法根除。”
夜深,兔老板把变回孩童的龙妹带去房间休息。
王普通独自站在旅馆的院落之中,晚风掠过,炭火的余温渐渐消散。
他回想起过去的日子。两人一起偷吃兔老板刚烤好的大鸡腿,一起坐在台阶上闲聊,一起遥望那座向下沉落的魔塔。可现在,那些属于龙妹的记忆,会被一次又一次剥离。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传来动静。
又是一阵微光流转。
孩童的身形再度缓缓拉长,衣物重新贴合躯体,龙妹变回了少女的模样。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神空洞迷茫。
她回来了,却依旧记不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也记不起很多过往。
“普通……”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恍惚,“我刚刚……是不是又出事了?”
王普通走上前去,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心里五味杂陈。
“嗯。”他只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龙妹抬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眼底满是恐惧。
“我能感觉到,魔塔还在叫我。总有一天,我恐怕会彻底忘掉所有一切。”
夜色更深,远方深渊魔塔的黑影,静静蛰伏在黑暗里,无声地呼唤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