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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皇冠之领主太疯狂》第四章 贝格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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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克•钢背 老练的贝格镇雇佣兵,在当地小有名气,同时为人精的要死,唯利是图
从“三只风鸡”出来后的第三天,亨利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把巴托那张碎嘴子带来。
“你的屁股又歪了,小伙子。”佩特罗坐在他身后,语气轻飘飘的,“马往左走,你往右坐,这怎么行?你当是骑一条长椅吗?”
“佩特罗先生,”亨利咬着牙说,“要不换你来骑?”
“我一个唱歌的,哪会骑什么马。你放心,雾脚是匹好马,它不会把你甩下去的。”佩特罗说着,还用鲁特琴轻轻敲了敲亨利的肩膀,像在打拍子,“别紧张,放松,想象你是一袋燕麦,稳稳地躺在马背上。”
“我要是燕麦,你就是那根压弯驼背的稻草。”
“嘿,这话可伤人了。我是个清瘦的老人,轻得像一片风干的叶子。”
雾脚打了个响鼻,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这场关于它负重上限的争论。亨利觉得,这匹矮马被两个人压着,心情绝不会比他好。
阿尔德里克骑着那匹深褐色北地马走在前面,始终保持着半匹马的距离。他不参与后面的对话,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那两个家伙还没从马背上翻下去。亨利注意到,少爷每次回头,嘴角都抿得很紧。
进入贝格镇地界的时候,是第十一天的中午。
道路两边的田野已经翻出了深色的泥土,远处的山坡上,矿车和驮煤的骡队在一条狭窄的石子路上缓慢移动。空气里多了一种亨利从没闻过的味道——煤灰味,混着铁器、皮革和集市烟尘的味道。旅人明显多了起来,有穿着厚棉衣的矿工,有赶着驮马的山民,还有各类冒险者,腰间别着长剑或者是背后背着弓箭,步伐匆匆。
“这就是贝格镇?”亨利张着嘴张望。说是镇,在他看来已经比洛克斯堡附近最大的集市还热闹十倍。沿街的房屋从石头和木头混搭的矮房,到几座刷了白墙的两层小楼,高高低低地挤在一条宽阔的土路两侧。远处镇中心隐约可见一座灰石砌成的钟楼,塔尖上落满了乌鸦。
“东部的繁荣枢纽,拜恩斯家族的地盘。”阿尔德里克说,“看着热闹,但真正在这里扎根的人不多。来的都是过路客。”
“所以这里的雇佣兵集散地,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活儿。”佩特罗接话,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味道,“贝格镇在塞尼斯特和赫雷斯特的边境上,往北是矿场,往南是商路。各色人都从这儿过,有些事,官方和守备队管不过来,就有人愿意花钱请人办。”
亨利点点头,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摸清这个世界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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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格镇的雇佣兵集散地,在镇上唯一一条主街的东头,一家叫“煤渣与麦穗”的酒馆里。
门面不大,招牌上画着一把麦穗和一块黑乎乎的煤球,漆面剥落得厉害。推门进去,迎面是一股浓烈的炭火味和煮啤酒的味道,熏得亨利眯了眯眼。酒馆比外面看起来深,摆着二十来张厚木板桌子,靠墙是一排用木架子和铁钉固定的“委托栏”,上面钉满了大大小小的羊皮纸和草纸,有些已经卷了边,发黄发脆。
这就是集散地了。不是官方的,也不是什么气派的公会大厅,就是一群需要办事的人,和一群想挣钱办事的人,在这里碰头。
亨利跟着阿尔德里克走到委托栏前。上面贴的任务五花八门,字迹潦草,有些甚至明显是找人代写的:寻找走失的驮马,护送某个小商队去矿场,帮一个寡妇修屋顶并“顺手教训一下她家隔壁偷柴火的老汉”,还有一条写着“诚聘胆子大的人去东边枯树林里找一顶被风刮跑的新帽子,酬金面议”。
“少爷,这些活儿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亨利小声说。
“低级集散地。”阿尔德里克的目光在委托栏上扫视,“真正油水多的佣兵任务,在更南边的沃滨城。这里能接的,都是些鸡毛蒜皮。不过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正好。”
亨利刚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肩膀就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下。
“嘿,你就是那个要找人的摩尔少爷吧?”
亨利转过头,首先看见的是一面青铜圆盾,然后才是扛着盾的那条胳膊,再然后,才是一个像小山一样的大汉。
这人比亨利还高出半指,肩宽背厚,穿着一件旧得发亮的锁链甲,腰间挂着一柄厚重的单手剑,剑柄上缠着的皮条被磨得油黑。他满脸横肉,一道旧疤从左眉划到颧骨,笑起来却居然有几分憨厚。下巴上褐色的胡子编成了一股小辫,那是赛尼斯特的传统胡子款式,倒是挺讲究。
“我叫布洛克。”大汉朝阿尔德里克伸出手,“布洛克·钢背。这名字是我自己起的,别笑。”
阿尔德里克伸手跟他握了握,手指几乎被对方吞没:“阿尔德里克·摩尔。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布洛克往吧台方向一努嘴:“那个唱歌的,进来就替你宣扬了一通,说摩尔家的年轻继承人要来贝格镇找活儿干。这镇子小,消息传得比煤灰还快。”
亨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佩特罗已经坐在吧台前,怀里抱着鲁特琴,正眉飞色舞地跟老板娘说着什么,手在空中有模有样地比划,像是讲一个关于洛克斯堡的什么传奇故事。亨利突然觉得脑袋有点疼。
阿尔德里克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说:“我需要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人。你的职业是重步兵?”
“是。”布洛克拍了拍胸口,锁子甲哗啦作响,“在这贝格镇干了七年,从矿场到南边商路,哪条沟里有几窝山贼,哪片林子夜里不能走,我都清楚。你要人搭把手,我值这个价。”
“什么价?”
“看活儿定。”布洛克抱起双臂,“你们想接什么?”
阿尔德里克把目光重新投向委托栏,最后停在中间偏下的一张羊皮纸上。那张纸上的字工工整整,不是找人代写的,像是一个识字的人自己写的。
亨利凑过去看:“……镇南煤道,常有山贼出没,劫掠运煤小推车,伤及良农。愿出……三十加尔提兰银币,求清剿。落款:老农哈维,贝格镇南郊。”
“三十个银币。”亨利在心里算了算,那是一个月的扈从饷钱。
“就这个。”阿尔德里克说。
布洛克探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这活儿啊,我听说过。那帮山贼不是什么硬点子,七八个流民,带头的叫独眼罗德,以前是个矿工,塌方压坏了一只眼,听说和工头闹了矛盾。后来就带着一帮人躲进了南边的矮山里,专挑往矿场运煤的独轮车和小推车下手。他们人不多,但熟地形,滑得很。之前拜恩斯男爵派人去追过,结果追到山沟里就被打退了。”
“人不多,正好练手。”阿尔德里克看了亨利一眼。
亨利下意识按了按腰间的剑柄,手心微微出汗。
“行。”布洛克爽快地说,“这活儿我收十银币。但丑话说前头——要是对面有弩手或者法师什么的,我掉头就走,这钱也不要你们的。”
“可以。”阿尔德里克说,“明天一早出发。你在这里等我们。”
“成。我今晚就睡这酒馆,你们要听本地消息,就来找我。”
佩特罗此时从吧台那边走过来,脸上带着酒后微微泛红的光。他看看阿尔德里克,又看看亨利,笑了笑:“看来你们找到活儿了。”
“明天去南郊清山贼。”亨利说。
佩特罗轻轻“哦”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两个打磨过的骨制小护符,一人一个塞进他们手里:“这是我的老把戏了,一个保平安,一个保舌头不僵。后者对你们少爷可能更有用。”
阿尔德里克看了看那护符,没说话,但收进了口袋里。
“我就不跟你们去了。”佩特罗背起鲁特琴,整了整那件旧绿白色的诗人服装,“我要往东北走了,去赫雷斯特的雪线下面看雪。如果春天之前你们还在贝格镇,我回来请你们喝酒。”
“你唱的那些歌,我都会记住的。”亨利说。
佩特罗拍拍他的肩:“那我的歌也算去过洛克斯堡了。”
他朝阿尔德里克眨眨眼,然后转身走向酒馆门口,推开木门,那件旧蓝斗篷在门外灰蒙蒙的光线里像一面旗帜,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亨利站在酒馆里,忽然觉得有点舍不得。
“走了。”阿尔德里克说,“去找个地方住下,明天还要干活。”
亨利跟上他的步子,走到门边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委托栏上那张羊皮纸。三十个银币,八个山贼,一个独眼的流民头子。那行字写得端端正正,像是老农哈维用尽了全部的文采,把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压在了那张薄薄的纸上。
“少爷,”亨利忽然说,“你说那个老农,被抢了多少车煤,才舍得拿出三十个银币找人清剿?”
阿尔德里克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步。
“多到让他活不下去。”他说。
然后两人推门而出,贝格镇傍晚的冷风卷着煤灰,迎面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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