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大作家」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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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下午。普隆德拉南门，樱花开了。粉色的花瓣，落下来，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波利气球上，落在行人的头发上。我记不清哪一年了，反正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

南门永远有人。新手穿布衣，拿短剑，走来走去，像刚刚孵出来的小鸡。有人喊，组队组队，去斐扬。有人喊，收人收人，公会招新。声音杂在一起，听不清谁是谁。

虾儿站在樱花树下面。穿白衣服，头发扎起来，手里一根法杖。她看见我，笑了一笑。

普隆德拉中心，有个喷水池。水从底下涌上来，涌上去。落下来，再涌上去。天天这样，年年这样。

虾儿说，这个池子，是普隆德拉的心脏。城里的人，来来去去，都要经过这里。她说，你看。水一直在流，人一直在走，只有这个池子不动。

我们就坐在池子边上，看人。有人骑大嘴鸟经过，有人牵一只波利，有人站那边发呆。虾儿说，这些人，每个人都有故事。我说，是的。

后来，我还是常常去坐。水还在流，人还在走。只是坐在旁边的人，换了。

妙勒尼山脉，在吉芬西北。那里的花开得大，比人还大，风也大。站在山顶，看得远。看得见云，看得见山，看得见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骑一只叫雷霆的鸟，飞上去。风把头发吹起来，吹得乱七八糟。虾儿以前说，妙勒尼的风，能吹散所有不开心的事。我那时候不信，现在信了。

彩蝶精灵飞来飞去，翅膀上的粉落下来。落在花上，落在地上。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风一直吹。

斐扬在山里面。房子是黑的，瓦是黑的，路是石头铺的。空气里有松树的味道。苦的，甜的，混在一起。远处有弓弦的声音，绷，绷，一下一下。很稳。

我走在路上，走得很慢。这里的时光，好像比外面慢一点。外面的人急急忙忙，这里的人不急。弓箭手站那边射箭。射一箭，停一停，再射一箭。

我想起虾儿说，斐扬是最有尊严的地方。我不太懂什么叫尊严。后来我想，大概就是，不管外面怎么样，这里还是这里。

从汶巴拉坐传送门，到洛阳。洛阳是龙住的地方。

城里的房子，青砖白墙，屋檐精雕细琢。一盏一盏灯笼挂起来，满山的红枫叶，红得像火。

我走在花街上，花街是洛阳最热闹的地方。灯会的时候，一千零一个愿望，写在孔明灯上。飞上去，飞到天上去。一千零一个祝福，放在莲花灯上。浮在水面上，漂走，漂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花楼在花街尽头。笙歌欢笑，从梁柱之间飘出来。曼妙舞姿，穿行在纱幔之间。有人说，这里最容易让人陷进去。陷进温柔里，陷进去，就出不来。

虾儿说，她最想去洛阳。她说，那里好看。我那时候说，等有空了，一起去。后来一直没有去，现在我来了，一个人。

湖底有魔物，张着怪异的獠牙。锦衣卫日夜守着，守着湖底的秘密。我站在桥上，看湖水，湖水很深，看不见底。

我想，虾儿如果在。一定会说，你看，这里真好看。

艾尔帕兰在北边。有运河，有风车，有大钟。钟声传过来，滴答，滴答，不紧不慢。

我站在钟楼下面，抬头看。钟很大，齿轮转，转得很慢。有人说，这里管时间。我想，时间有什么好管的。该走的，总是要走。该来的，总是要来。

以前，虾儿说，等我们老了，就去艾尔帕兰住，天天听钟声。我说，好的。现在，艾尔帕兰的钟声还在响，我一个人坐在这。

我走了很多地方。南门，喷水池，妙勒尼，斐扬，洛阳，艾尔帕兰。每个地方，都有虾儿的影子。

有人问我，一个人走，寂寞不寂寞。我说，不寂寞。因为虾儿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她说，南门的樱花好看。她说，喷水池的水一直在流。她说，妙勒尼的风能吹散不开心。她说，斐扬有尊严。她说，洛阳好看。她说，艾尔帕兰的钟声好听。

这些，我都记得。所以，我走到哪里，她就在哪里。

仙境传说，说的是守护。守护什么，守护一个人，守护一段时光，守护一句话。

虾儿说过，守护永恒的爱。

我说，好的。

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