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皇冠之领主太疯狂》第十章西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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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停了三天之后，路终于通了。

驿站的老板说，幸好你们没急着走，前面那段山口的路被雪埋了半截，清了两天才清出来。阿什林站在马车旁边，看着驿站的马夫往车轮上缠防滑的粗麻绳，脸上的表情谈不上满意，但至少比困在屋里那三天舒展了些。

第四天清晨，车队重新出发。

翻过山口的时候，亨利第一次看到了西限城。

那城坐落在两山之间的谷地里，背后是赫雷斯特连绵的雪山，城墙顺着山势起伏，像是从岩壁上长出来的一样。城不大，但建筑比贝格镇要厚重得多——全是灰白色的花岗岩堆砌，连房顶都用石板铺成，看上去古朴、干净、不花哨。

阿什林的车队在城门口停下。她掀开帘子，朝阿尔德里克和亨利点了点头。

“到了。你们要进城的，顺着这条主街往里走，铁匠铺在第二个路口左拐。”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掂了掂，递给阿尔德里克，“说好的，每人八十。点一下。”

阿尔德里克接过钱袋，没点，直接收进怀里。

阿什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帘子放了下来。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咕噜声，渐渐消失在西限城灰白色的街道深处。

亨利站在城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山口的雪线在远处泛着白光，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冷得干净，没有贝格镇那种煤灰和铁锈的味道。

“走了。”阿尔德里克说。

两人牵着马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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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限城的主街不宽，但整洁得不像亨利见过的任何城镇。路面全铺着石板，没有泥浆，没有煤渣，没有随处可见的垃圾。街道两侧的房屋虽然也是石砌的，但比贝格镇那种粗粝的石头房子精细得多，门框上雕着简单的几何纹路，窗台上摆着盆栽的松柏。

最让亨利意外的是，街上没有多少闲人。贝格镇的主街上总能看到三五成群的人蹲在墙根下聊天，或者醉醺醺的酒鬼靠在门板上打盹。西限城的人走路很快，低着头，像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铁匠铺在第二个路口左拐。那铺面比贝格镇的大了一倍，门口挂着几把成品剑，刃口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清亮的银灰色。铺子里炉火烧得正旺，一个身材矮壮的中年铁匠正抡着锤子敲一块烧红的钢坯，火星四溅。

阿尔德里克走进去，把自己那柄双手剑搁在柜台上。

“以旧换新，补差价。”他说。

铁匠放下锤子，走过来看了看那把剑。剑身上有不少新添的缺口和划痕，是白桦村那场战斗留下的。铁匠拿起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指甲弹了弹剑身，听那声音。

“贝格镇的货？”铁匠问。

“嗯。”

“钢口还行，但锻造时候淬火不够匀。”铁匠把剑放下，转身从后面架子上取下一柄新剑，横在柜台上，“西限城本地打的，北地大剑。你试试。”

亨利凑过去看。那柄剑比阿尔德里克原来的那把更长一些，剑身宽阔，通体呈暗灰色，像是故意没有打磨得太亮。剑刃不算锋利得晃眼，但线条沉稳，看久了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厚重感。

阿尔德里克单手提起剑，在铺子后面的空地上空挥了两下。剑身划破空气的声音低而闷，像是一块门板在风里晃。

“就这个。”阿尔德里克说。

铁匠报了补差价的数目，阿尔德里克付了钱，把新剑背在身后。亨利觉得少爷整个人看上去都不一样了——之前的剑虽然好，但终究是外来的货，总有点不合身。这柄北地大剑往背上一挂，配上少爷那张天生的冷脸，倒像是从西限城的石头墙里长出来的一样。

“你的。”阿尔德里克朝柜台扬了扬下巴。

亨利愣了一下。他本来没打算买剑——他的饷钱攒着，还想寄一些回北坡村给母亲。但少爷已经站在旁边看着他了。

亨利把腰间的旧剑解下来，搁在柜台上。那是达尔科借他的训练用剑，刃口钝得几乎只能算铁条。铁匠拿起来看了一眼，直接扔进了角落的废铁筐里。

“你那把连补差价的资格都没有。”铁匠说。

亨利看着废铁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那毕竟是达尔科的剑。

“新来的？”铁匠打量了他一眼，“你体格大，用长剑。赫雷斯特精钢打的，比贝格镇的货好，也比长拥城本地的轻。试试。”

亨利接过铁匠递来的剑。剑比阿尔德里克的北地大剑短一截，也细一些，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重心恰好落在掌心偏前的位置，不压手也不飘。剑刃在炉火映照下泛着一种冷冽的银白色，像冬天河面上结的薄冰。

他试着向前刺了一下。那手感跟训练剑完全不一样，剑尖像是自己长了眼睛，稳稳地指向他想要的方向。

“有新盾吗，给他换一面。”阿尔德里克继续说道。

铁匠又拿出一面铜制格斗小盾递给亨利。盾面比原来的方形小木盾小了一圈，圆形，中间微微凸起，边缘包着一层加固的铁边。铜面打磨得很光滑，映出亨利模糊的脸。

“木盾扛不住斧子，铜盾能挡刀刃。”铁匠说，“拿着。”

亨利把铜盾套在左臂上，觉得重量合适，比木盾沉一些，但活动起来不碍事。他挥了挥右手的剑，盾剑配合，动作竟然比之前顺了不少。

最后，两人又在这各买了一套硬皮护甲。阿尔德里克挑了一件深灰色的，亨利挑了一件深褐色的，都是长拥城本地鞣制的厚牛皮，肩、胸、腹都有加层，护甲外面还有一排铜扣可以挂披风或行囊。穿上之后，亨利在铁匠铺的镜面前站了站，觉得自己终于不再像那个穿着粗布衣裳进城的乡下人了。

阿尔德里克站在他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眼，没说话。但亨利觉得少爷的目光比之前满意了些。

出了铁匠铺，两人在长拥城找了间便宜的旅店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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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拥城也有雇佣兵集散地。不在酒馆里，而在城南一处用石头围起来的大院子里。院子中间竖着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钉满了各种委托书，比贝格镇那个“煤渣与麦穗”的委托栏大了三倍不止。院子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穿各类护甲、带兵器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神色比贝格镇的雇佣兵要严肃得多。甚至这里还有专门的负责人，基本是当地贵族巴特勒伯爵的手下。

亨利站在大木板前面，一张一张地看。

大部分委托都比贝格镇的活儿值钱——护卫商队去威弗提亚、清剿盘踞在山口的强盗、给某个矿场当三个月的守卫。酬金从五十银币到三百银币不等。也有几个看起来赏金特别高的，标注了“危险”字样，亨利扫了一眼就跳过去了。

“想接哪个？”阿尔德里克站在旁边问亨利。

亨利没有马上回答。他想起白桦村。想起老托姆，想起那个抱着铁锅哭的老妇人，想起孩子们围着篝火分鸡汤的样子。那件事做完之后，他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跟单纯打赢一场架不一样。

他继续往下看，在木板右下角看到了一张巴掌大的纸。纸上的字很潦草，像是小孩写的，或者写字的人手在抖。

“长拥城北，鹿角村。今年冬天来得早，狼群下山，已咬死三头牛、五只羊。村里壮丁去了城里做工，只剩老人和小孩。求佣兵猎杀狼群。酬三十银币。落款：鹿角村，老乔。”

亨利把那张纸揭下来，转身递给阿尔德里克。

“少爷，我想接这个。”

阿尔德里克接过去看了一眼，没有问为什么。

“猎狼不比打人。”他说，“狼比人快，比人有耐心，比人狠。你准备好了？”

亨利点了点头。

阿尔德里克把那张纸折好，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