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之眼续集一：监察者丶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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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亚：第31416次实验

一

地下四层的灯又灭了一盏。

管理员没有抬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缓慢的、不可逆的黑暗——就像这个项目本身一样，一盏接一盏地熄灭，直到最后只剩下他面前这方屏幕的冷光。

两个月前，人类理事会的那封通告还贴在走廊尽头，塑封膜下面已经开始泛黄。他每天经过都会看一眼，不是留恋，而是确认——确认那不是梦，确认那些穿着白大褂、端着咖啡、在走廊里争论数据的人，真的全都走了。

不是被辞退，是"主动离开"。通告上写得体面极了。

他知道真相没那么体面。

盖亚项目——官方全称"星骸模拟实验"——在烧掉了人类理事会将近六百亿信用点之后，交出的答卷是：零。三万一千四百一十六轮完整实验，每一次都精确地、完美地、毫无例外地失败。投资方不是慈善机构，耐心这种东西，在信用点的流水面前一文不值。

先是外围团队撤了。然后是核心团队。然后是安保。最后连食堂都关了。

以前热热闹闹的地下四层，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和四十七台还在低功耗运转的服务器。

管理员把椅子往后推了推，轮子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干涩的声响。他站起来，骨节咔嗒作响，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合成咖啡，走向墙角的自动补给机。

机器嗡了一声，吐出一杯新的。

他端着杯子回到终端前，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闪烁的光标上。

实验日志。他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填写，哪怕项目已经名存实亡。这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也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还在这里、还有意义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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