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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的钟 第一章 虞美人 下篇 -【无期迷途剧情二创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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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的钟 第一章 虞美人 上篇·日常-【无期迷途剧情二创大赛】 - 无期迷途同人二创 - TapTap 无期迷途论坛
又是一个阴雨天,但好在凌晨停已经渐停。虽然我不是知道啦,因为那个时间我在睡觉。是后来小文告诉我的,她说通讯日志上留了一行小字:「03:14,降雨停止,污染带边缘湿度回升。」“你连这个都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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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虞美人 下篇 坏的钟,也是钟
我蹲在沙发边上,手还保持着抓的姿势。手指弯曲,但中间什么都没有。我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大概三秒,然后把它收回来,握成了拳。
手心里好凉......没有温度
我站起来后,走到门旁。
「——局长?」
是小文的声音,她还带着一点刚被打断工作的走神。
「休息室。」我说,「尤金带人过来,封锁这一层。医疗组待命,不要惊动其他人。」
「……是。」
我听见她那头顿了一下。
「局长,出什么事了。」
「核对一下。」我说,「今天中午 12:00 到 12:01 之间,全城的设备记录,你都调出来。尤金到了就让他封锁现场。你自己不要过来。」
「为什么啊。」
「因为我现在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
那头安静了两秒。
「……是。」
我回到房间里。
屋子已经全暗了下来,我没有开灯。窗外的天空是那种很深的蓝,休息室的沙发靠着西墙,可可莉克侧躺在那里。
她还在变少......
慢慢地,像一张纸被水从边缘一点点洇开。她的轮廓还在,可我看得越久,越觉得那道轮廓在往后让,像有人在她和我之间,一层一层地拉开透明的帘子,有了不可测量的距离。
深红色的虞美人,正在消散。
那些红色的小点从花瓣上离开,往空气里飘。飘得很慢,慢到像不舍得,又像是被谁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吸走。飘散的红色没有落到地上,也没有飘向窗户,它们只是散开,然后淡掉。
我走过去,很慢地、很轻地,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
那是黄昏时我坐过的位置。
「可可莉克。」我说。
她没有回答。
「我在这儿。」
我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她垂在沙发边沿的那只手。指尖离她大概还有两厘米的时候,我停住了。
我不敢碰。
我不怕她碎掉。我怕的是,她现在已经不在了,而我碰到的只是她留在原地的样子。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很多人,很快,但不乱。尤金的声音在门外压得很低:「医疗组留在拐角,别进来。小文,你站在门口。」
门被推开了。尤金站在门口,作战服还没换,纱布还是白天那一块。他看了一眼沙发,然后他走进来,站在我侧后方,声音很低。
「局长。」
「嗯。」
「需要我做什么。」
「先把这一层封了。所有窗户、通风口、电闸,都不要动。」我说,「叫夏音带她的仪器来。另外,把档案室里今天所有的纸质记录调出来,要原件。」
「是。」
「尤金。」
「在。」
「你的人,不要看这个房间。」
他顿了一下。
「……是。」
他退了出去。门带上的时候,走廊的光在门缝里亮了一下,又灭了。
没过多久,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夜莺。她没开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台终端。她朝沙发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惊讶、没有表情。
她的呼吸没变,脚下没停,眼神在那道淡下去的轮廓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如果一个人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反应不应该是这个。
「局长。」
「夜莺。」
「需要我记录什么。」
「记录吧。」我说,「可可莉克,今天黄昏,在这间屋子里,出事了。」
「是。」
她在终端上敲了两下。
「时长。」
我说不上来。
「她还在。」我说,「她只是……变少了。」
「明白了。」她说,「我按'状态异常'记,原因未明。」
四个小时前,她还把一秒的空白按"设备故障"归档。
这个变化我当时没有注意到,我以为她只是专业。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局长。」她说,「请您不要碰她。」
「为什么。」
「因为您现在还不确定,她是不是还在那儿。」
门关上了。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那些红色的点一点一点离开花瓣。
我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大概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我做了一件事:把今天从早到晚,重新走了一遍。
早上 07:41,主干通讯频道空白一秒。夜莺按设备故障归档。
中午 12:00,海拉、夜莺、可可莉克,三个人在三个地方同时愣了一秒。
上午十一点四十到四十二之间,尤金的表和一个小文的手册,差了两分钟。
下午两点半左右,我经过训练场,在赫卡蒂面前停了一秒。我自己不知道。
下午三点,夏音的屏幕上有一段下陷,她说那是噪声。
下午四点,我沿着走廊走,在第三扇窗前,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一秒。
黄昏,可可莉克也愣了一秒。
然后是现在。
※
我把这七件事摆在一起看的时候,它们立刻结成了一个形状。
不是“有人在杀人”的形状。
是%时间在漏”的形状。
我没有立刻下结论。我又把它们从头看了一遍,专看那些能被验证的部分。
——尤金的表和小文的日志,差两分钟。他们俩都坚持自己是对的。白天我当是两个人在拌嘴。但如果两个人都没错呢?如果他们各自手里那个时间,在自己的位置上都是准的呢?
——夜莺说过一句话。她说她停了一秒之后,“原本要坐的位置,还是四步远”。她强调这一点,是因为她想排除"走神"。但如果她没走神呢?如果那一步没有被走到呢?
——夏音屏幕上的那一段下陷。她说是噪声。可她是全城最不可能把噪声认错的人。她把那段下陷用手盖住了,那不是防错,那是确认。
——最后是我自己。今天“什么都没有”的那一秒,我经历了两次。第一次我以为是发呆。第二次我知道不是了。因为那一秒里,没有黑,没有白,没有声音,也没有“我”。
七件事,指向同一件事。
这座城市里,有一段时间,正在被挪移。
不是变慢,也不是变快。像把一块砖从墙里抽出来,再往旁边一格塞进去。墙还在,但砖的位置变了。而站在墙两边看的人,会看到两个不一样的墙。
我坐在黑暗里,手指抵着额头。
那么可可莉克呢。
她不是死了。
她是从这一格里,被挪出去了。
※
思路走到这里,我卡住了。
因为接下来要问的是:如果“时间”这个东西本身已经不可靠了,那我拿什么当尺子?
尺子本身会缩,你怎么量桌子?
我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后脑勺发胀。走廊外面很安静,尤金的人把整层都清空了。休息室里只剩那些红色的小点还在飘。
我忽然想起,黄昏的时候,可可莉克跟我说过一句关于钟的话。
具体的话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她说“钟”的那个语气,很轻,像是随口说的,说着还闭着眼。
我想不起来。
我今天听了那么多句“随口说的话”,我当时一句都没往心里去。而现在我开始需要它们了。
我闭上眼睛,让自己回到黄昏那间屋子里。橘色的光,浮得很慢的灰尘。她躺在沙发上,绯红色的眼睛。
她说“和平很贵” “我不记得原先是什么形状了”。
她说....西门。
我睁开眼睛。
我站起来,几乎是跑着穿过走廊的。尤金在楼梯口拦住我。“跟我来”“收到”
※
西门外面就是污染带。
那台钟挂在铁架上,铁架锈得厉害,钟面起了斑,玻璃罩上落了一层灰。
指针停在三点四十七。
我站在它面前,喘着气。
尤金在我旁边站着,不太明白我在看什么。他说:「局长,这台钟坏了很久了,没人管它。」
「我知道。」
「您要修它吗。」
「不。」
我盯着那根停住的分针。
今天一整天,所有的钟都在骗我。尤金的表和小文的日志差两分钟,两边都是真的。夜里和白天的一秒能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夏音的屏幕在告诉她不存在的波动。我自己在走廊里丢掉了两秒钟。
所有的东西都在动。
只有这一台,停在三点四十七。
它不动。
我把手放在那块起斑的玻璃罩上。凉的,实实在在的凉。
我忽然明白可可莉克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坏的钟,也是钟。」
我当时以为这是一句感慨,但这是一句回答。
一台不走的钟,它的读数是恒定的。别的钟都会随着位置和速度变,只有它不会。它不报时,它不响,它跟这座城市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无关。
它唯一的作用是:在所有东西都在变的时候,它是唯一一个不变的数。
它不是坏的。
它是今天晚上,唯一一个不会骗我的东西。
「尤金。」我说。
「在。」
「回去。把今天所有的时间记录都取过来。小文的日志、档案室的纸质件、签到簿、值班表。全部。」
「要做什么。」
「重新对一遍。」我说,「全都对到三点四十七。」
他看着我,愣了一秒。
「……对到那台坏钟?」
「对。」我说,「今天所有的钟都有可能是坏的。既然分不清哪个是准的,那就用一个明确知道自己坏了的。」
「明确知道坏了的,反而是最可靠的。」
※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接下来发生的事。
它不是仪式,也不是什么法术。它只是一件事:我们把今天所有的时间记录,一件一件摊在地上,用那台停钟的读数当唯一的基准,重新对了一遍。
小文的通讯日志摊在左边。夜莺的档案原件摊在中间。签到簿、值班表、出入登记,摊在右边。
夏音带着她的仪器来了,六台浮游炮悬在她周围,安静得像六颗行星。她把仪器接上那些纸,一台一台读。
读数出来的时候,她抬起头看我,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
「局长。」
「说。」
「它们对不上。」
「我知道。」
「不。」她说,「我是说——它们本来是可以对上的。」她指着仪器上的数字,「这些记录,只要全部平移两分钟,就完全吻合了。两分钟,一个整数。」
「所以。」
「所以,中间少的不是时间。」她说,「是这两分钟被单独放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在那一刻,想到了可可莉克垂在沙发边沿的那只手。
我转身往休息室跑。
夏音在我身后喊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尤金带着医疗组跟着我。我们冲上楼梯,穿过那条很长很长的走廊。我今天走了三次的走廊,推开门。
休息室的灯,还暗着。
可可莉克躺在沙发上。
姿势和上午一模一样。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下,另一只手垂在沙发边沿,指尖离地毯只有一指的距离。
那些飘散在空气里的红色小点,不见了。
她头上那条蕾丝饰带上,深红色的虞美人还在。
只是颜色比白天浅了一点。像是被人从里面抽掉了一小分颜色。
我站在门口,我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因为上一次我走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抓到。
然后,沙发上传来了一个声音。很轻,平缓,松弛,像每一句都要经过很长一段路才走到你耳朵里。
「……局长。」
「你怎么站在那里。」
我听见自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胸口疼了一下。
我走过去。这一次,我蹲下来,伸出手,碰到了她的手腕,是温的。
「可可莉克。」
「嗯。」
「你刚才怎么了。」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绯红色的,颜色也比白天淡了些。
她想了想,很慢地说:
「我好像睡了很久。」
「……就这些?」
「就这些。」她说,「睡得很舒服。做了个梦,记不清了。」
她说完这句,就顺手把垂在沙发边沿的那只手往回收了收,然后很自然地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还是那个慵懒的样子。
还是那个不急不慢的调子。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医疗组的手电筒光扫进来。尤金站在门口,整个人松下去,靠着门框,很长地呼了一口气。小文在走廊里说了一句“太好了”
直到我站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地板。
※
休息室的地板上,有一道影子。
窗外的天光很暗,走廊的灯从门缝里漏进来一点,足够把东西照出轮廓。那道影子躺在沙发前面的地砖上,形状是躺着的。
是可可莉克的影子。
她躺在沙发上,灯从门的方向照进来,她的影子应该落在沙发底下,或者被沙发吃掉大半,只露出一小条。
但那道影子不是一小条。
那是完整的、清楚的、一个人的形状。躺在地板上,头朝窗,脚朝门。像是有人从上面躺下来过。
而且它的颜色,太深了。
深得不像影子。
我站在那里看着它。
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沙发上的可可莉克。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落进屋子里,落在她身上。她的银白长发、她的蕾丝饰带、她闭着的眼睛,都在光里。
她身上有光,光从她身上过。可是地板上,没有她的影子。
她躺在那里,光落在她身上,而她身后什么都没有。像一件被人从画里剪下来、贴上去的东西。
那道躺在地砖上的、颜色很深的影子,和躺在沙发上的她,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那一步,它没有跟过来。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尤金在叫我,小文在叫我,医疗组的人问要不要进去。
我说,先等一下。
我说,把这一层的灯,都关了。
灯灭了。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还是那一点。
地砖上那道影子还在。
我走过去,在它旁边站住,低头看。
——我今天在走廊里,丢掉过两次那一秒。
——赫卡蒂说,我在她面前停了一下。
——夏音说,有些东西我们看得见,但它其实不存在。
——可可莉克说,坏的钟也是钟。
而我现在站在这里,看着地板上那道不属于任何人的影子,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
有人站在这个房间里。
这个人今天晚上来过这里,站在这个位置,躺过这个地板。这个人留下了影子。
这个人,没有留下别的任何东西。
我蹲下去,把手伸到那道影子上面。
我轻声说了一句,只有我自己听得见的话。
「……你是谁。」
影子没有回答。
——从今天起,这本书里,多了一个人。
——第一章 完
————2026/09/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