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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芙蒂尔同人
13 小时前27 浏览综合
消毒水的味道裹着冷白的灯光砸下来的时候,达芙蒂尔正用指尖摩挲着左手腕的绷带。
隔离室的墙壁是哑光金属,没有窗,只有天花板上一盏嵌入式的灯昼夜不熄地亮着。她在这里待了七天,七天里没见过伊波恩的任何人,没接过一通电话。审查官每天来两次,问的永远是相同的问题——关于红字组织,关于他们所信奉的伊南娜,关于她那只能够洞穿表象的左眼。
她大多时候沉默。偶尔开口,答案也简洁得像刀刻出来的线,没有多余的弧度。
后背的伤口还在钝钝地疼,是替娜娜莉挡下残虹一击留下的。利刃破空的瞬间她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侧转,将那个总爱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牢牢护在身后。冲击力撞得她向前跪下去的时候,耳边炸开的是娜娜莉带着哭腔的“师父”,她却没回头,只是反手掷出短刀逼退敌人,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还好,血没蹭脏那孩子的新洋装。
那是娜娜莉前一天刚拿到的裙子,米白色的裙摆绣着细碎的蕾丝,小姑娘宝贝得连坐下都要反复抚平褶皱。
左眼在纱布下隐隐发热,异能不受控制地漫出来。她能清晰地看见金属墙壁内部交错的管线,看见空气里浮动的微尘与异象粒子,甚至能透过自己的皮肤,看见下面骨骼的轮廓与缓慢流动的血液。十九岁那年异象觉醒的代价,就是这只永远能窥见本质的眼睛,以及随之而来、永久性的视力衰退。
真相从来都不好看。她很早就知道这件事。
门滑开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走进来的不是往常的审查官,而是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肩上的徽章昭示着他管理局高层的身份。他将一份文件推到金属桌对面,声音没有起伏:“达芙蒂尔,编号525,前红字组织高级成员。我们有个任务,想和你谈。”
达芙蒂尔抬了抬眼,右眼的浅金色瞳孔里没什么情绪:“我凭什么接。”
“潜回红字,查清他们散播的预言,摸清他们收集高阶异象、妄图唤回伊南娜的计划。”男人顿了顿,抛出了她无法忽视的筹码,“康斯坦丁事件只是开始。红字已经盯上了伊波恩,娜娜莉·伊波恩,是他们选中的下一步棋子。”
指尖骤然收紧,绷带下渗出淡红的血痕。
过往碎片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父母葬礼后的第三天,十九岁的她守在满是碎瓷的陶艺工作室,伊南娜推门而至,用温柔的言语接纳了被原生家庭不断否定的自己。她教会达芙蒂尔掌控异能,教她塑造傀儡,她曾真心将对方视作救赎与信仰。
直到那个雨夜,左眼撕开所有伪装。
父母的车祸是人为的算计,伊南娜看重的从不是她这个人,只是她的左眼与特殊体质,一件可供驱使的完美工具。
陶艺刀割开喉咙的温热,溅落在围裙上如同烧熔的釉色。伊南娜倒下之际,那句“你果然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比刀刃更伤人。她回去砸毁大批亲手制作的陶偶,唯独放过八岁捏出的那只歪扭小陶人——那是属于她年少时光,仅存的一点不完美。
亲手了结伊南娜之后,她逃离红字,隐于伊波恩古董店,做了娜娜莉的师父。
娜娜莉从不是什么完美的孩子,笨手笨脚,终日吵吵闹闹。可她会偷偷塞来水果糖,会毫不掩饰地崇拜自己的师父,像一束莽撞又温暖的光,照进达芙蒂尔封闭已久的世界。
“我有条件。”达芙蒂尔的声音很轻,却很稳,“管理局必须保证伊波恩所有人的安全,不能主动动他们,不能把他们拖进这场纷争。”
“可以。”男人点头,“但从你接受任务开始,不能和他们有任何联系。一旦暴露,后果你清楚。”
达芙蒂尔不是被动接受胁迫。她权衡过所有选择,这是眼下唯一能护住娜娜莉、护住伊波恩的路。她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锐利,和她捏陶土的手一样稳。
离开管理局前,她被允许回一趟住处取私人物品。那是古董店附近的一间小公寓,她很少住,只用来放一些不便放在店里的东西。卧室的衣柜深处有个樟木箱,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眼罩——皮质的、绸缎的、绣着暗纹的,每一个都分门别类,没有一丝褶皱。这是她多年的收藏,尽管现在左眼已经不需要时刻遮挡,她还是保留了这个习惯。
她挑了个最朴素的黑色皮质眼罩,缝线齐整,没有任何装饰。对着镜子戴上的时候,她看见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左眼被遮住,只剩右眼露在外面,冷淡得像一尊冰雕的瓷像。
站在窗边往伊波恩的方向看,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古董店二楼的窗户还亮着暖黄的灯。她知道娜娜莉肯定还没睡,说不定正抱着手机一遍一遍给她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的通讯设备早就被管理局收走了,一条都看不到。
也不能看。看了,就会舍不得。
码头的天阴沉沉的,飘着细雨。达芙蒂尔穿着黑色风衣站在货柜旁,风掀起她的衣角,又重重落下。红字的人就等在几步开外,耐心地看着她。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师父!达芙蒂尔师父!”
娜娜莉的声音从远处跑过来,带着哭腔,踩过水洼的脚步声凌乱又急促。达芙蒂尔的背瞬间绷紧,指尖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能看见小姑娘跑过来的样子,头发全湿了,鞋子上沾满泥点,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塔吉多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达芙蒂尔,该走了。”红字的人催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的试探,“怎么,舍不得?”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一回头,她所有的冷静都会崩塌;一回头,就会把红字的目光牢牢钉在娜娜莉身上。她习惯了做完美的盾,完美的刀,完美的没有破绽的作品。她不能在这里露出软肋。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带路。脚步稳得像丈量过一样,一步一步走向岸边的船。雨丝打在脸上,凉得刺骨。娜娜莉的哭声被风卷着,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汽笛声里。
船驶离码头的时候,她才缓缓闭上右眼。眼罩下的左眼发烫,她看见码头上小姑娘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肩膀发抖,塔吉多站在旁边,无奈又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达芙蒂尔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心里说:别哭。等我回来。
红字的据点在城市边缘的废弃工厂,条件简陋得可怜。她被安排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架床和一张掉漆的木桌。深夜的时候,她从风衣内衬里摸出一小块陶土——是临走前从公寓带出来的,藏得很深,没人发现。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坐在桌前,指尖慢慢揉捏着陶土。湿润的触感从指腹传来,熟悉得让人心安。从小她就喜欢这种感觉,陶土是可控的,你可以把它捏成任何想要的样子,完美,规整,不会背叛,不会离开。
她捏了一朵小小的水仙花,五片花瓣舒展匀称,边缘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那是黄水仙。小时候她读过神话,水仙另名,来自那个爱上自己倒影的少年。
她没有只等着结局。揉塑花瓣的间隙,她悄悄捏出几枚细小微妙的陶土虫豸,薄如蝉翼,藏在风衣衬里。它们是她的眼睛,是她提前埋下的眼线,会在她需要的时候,替她记下据点里所有异动。
左眼在眼罩下微微发热,异能不受控制地蔓延开。她穿透墙壁,穿透层层叠叠的建筑与街道,看向城市的另一端。伊波恩古董店的二楼,娜娜莉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头靠在窗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她之前给打磨的那把小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达芙蒂尔的指尖轻轻拂过陶土水仙的花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它。
几段温热细碎的画面漫过脑海:午后的小院,娜娜莉摆弄零件屡屡出错,她便上前手把手教;小姑娘总带来甜得发腻的苹果派,她并不爱吃甜食,却每一次都收下。
那些不完美、烟火融融的瞬间,是她深陷黑暗时,唯一攥紧的光。
所以她愿意潜回这片泥沼里。愿意扮演一个背弃所有人的叛徒,愿意再次面对伊南娜留下的阴影,愿意在谎言与试探里周旋。只要那束光能一直亮着,只要那个小姑娘能永远穿着她喜欢的洋装,叽叽喳喳地过她的日子。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落在陶土水仙上,投下浅浅的影子。达芙蒂尔拿起那朵小花,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明天还要去见红字的高层,还要演戏,还要小心翼翼地收集情报,还要提防无处不在的试探。路还很长,危险也才刚刚开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零星的灯火。左眼的异能缓缓收回,眼前又恢复了浓稠的黑暗。
水仙总是开在春天。现在是深秋,离春天还很远。
但没关系。她可以等。
在阴影里布局,在缄默里蛰伏。等所有真相水落石出,等所有危险烟消云散,等她能摘下单眼眼罩,卸下所有伪装,回到那个摆满旧物的小院里,听那个小姑娘凑过来,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风从破了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深夜的寒意。达芙蒂尔抬手按了按眼罩的位置,指尖触到冰冷的皮革。
那里藏着她的眼睛,她的秘密,她不能说出口的牵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