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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飘絮第一次见到掌中佛国,是在霸图边境的一片枯树林里。
那时候他刚打服了两个刺头头领,正领着人赶路,远远瞧见路边一块歪斜的荒石上坐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墨袍,双目微合,掌心朝上搁在膝盖上。腿上落了一层枯叶,少说也保持这姿势坐了半个时辰。
风飘絮脚步一停,折道走了过去。
“哪个队里的?”
那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没队。”
“就你一个人?”
“一个人。”
风飘絮身后一个头领凑上来,小声嘀咕:“老大,这哥们该不会是挂机的吧?”
话音刚落,荒石上的人睁开了眼。他淡淡扫了那头领一眼。那头领忽觉脚底发麻,低头一看,不知怎的鞋带竟松了。他赶忙蹲下去系,系了半天硬是扣不上,两只手不受控制地直发抖。
风飘絮没理会后边的动静,他的目光全落在那人的手上。那双手稳稳搁在膝盖上,上头落了三片枯叶,打始至终连一丝抖动都没有。风飘絮心里暗惊:高手。绝对的高手。这份定力与从容,绝非寻常玩家能有的。
“你练什么职业的?”风飘絮问。
那人沉吟片刻:“练等的。”
风飘絮一愣:“嗯?”
“等风。”那人抬手指了指头顶。枯树林枝桠交错,将风遮得死死的,整片树林死寂如水,连片叶子都不带晃的。
风飘絮一时语塞。身后另一个头领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等风?哥们你在这儿硬坐多久了?”
“两个时辰。”
“那等到了吗?”
“没有。”
那头领笑得更大声了:“那你倒是换个有风的地方等啊!这破树林子哪来的风?”
掌中佛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极其寻常,没有任何波澜。可那头领笑着用力拍腿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干咳了一声,莫名其妙地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风飘絮觉得这人有意思极了。他在那人对面蹲下身来:“我叫风飘絮。你怎么称呼?”
“掌中佛国。”
“什么玩意儿?”
“ID。不好记,叫我老掌就行。”
风飘絮点点头:“老掌,你这等风的习惯,练了多久了?”
“三年。”
“三年都在这儿等风?”
“也不光是风。有时候等雨,有时候等落叶,有时候……等人。”
“等到了吗?”
掌中佛国再次指了指头顶:“风没等到。人倒是等来了。”
风飘絮微微一怔,随即笑出了声。他拍拍袍子站起身来:“行,老掌,你这人有点意思。要不跟我走?霸图那边乱得很,正缺你这种能镇得住场子、坐得住的人。”
掌中佛国思索片刻,缓缓站起身,拍掉了腿上的枯叶。他转过身,看向刚才笑他的那个头领,轻声说了句:“你鞋带系好了。”
那头领下意识低头——刚才怎么也系不上的鞋带,不知何时竟已整整齐齐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他瞬间浑身发毛,脸色大变:“你……你什么时候——”
掌中佛国却早已跟上了风飘絮的脚步,连头都没回。
……
后来,风飘絮私下里问过他:“那天你到底是不是在挂机挂傻了?”
掌中佛国神色平静:“没有,我真在等风。”
“那后来等到了?”
“等到了。”掌中佛国看着他,“你走过来的那阵风。”
风飘絮足足沉默了三秒,骂了一句:“你他妈在逗我?”
掌中佛国露出一个极其老实的笑容:“没逗你。你这个人,走路带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