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文】【艾弗里x约书亚】当时只道是寻常（一）

【观前叠甲：ooc致歉，论坛排版稀烂，作者太监，兄弟情（你懂我意思）】

【以下正文】

格里特尔城，一座贵族宅邸之中，约书亚正昏昏沉沉地上着剑术课。

他年纪尚幼，可身为长子的责任沉甸甸压在肩头，逼得他按下自己的天性，日复一日地埋首在枯燥乏味的课业之中。

文史、艺术、礼仪、政治、搏击、剑术、心理……

这些名目繁多的课业，大多是父亲为了打磨继承人定下的，不由分说地强塞给他。

连日高强度的学习与训练，压得他喘不过气。导师一旦抓到他走神，转头便会禀报父亲，迎接他的便是一通严厉的责骂。

可约书亚实在是撑不住了。他为什么不能像别的贵族子弟那样，拥有哪怕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闲？他抖了抖耳朵，捕捉到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紧绷的神经稍一松懈，思绪便悠悠飘远。

“别胡思乱想，注意防守！”

“啪”的一声脆响，导师毫不留情地挑飞了约书亚手中的武器，长剑带起的风擦过他的脸颊。约书亚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要下意识向后抿低的双耳，拼命克制着，只轻轻一颤。满腹辩解的话涌向嘴边——我没有走神，我只是太累了。可撞上导师严厉的目光后，终究还是低下头：“是，先生。”

导师见他魂不守舍，摇了摇头，收起武器：“今日到此为止，回去歇息吧。”

约书亚如蒙大赦，收剑行礼，快步走出训练室。

走廊地毯落着斑驳树影，微尘在空中浮荡。有风穿过叶间，沙沙轻响。时节尚未入夏，哪怕是临近正午的日光也并不灼人，顺着窗沿缓缓漫淌，温柔地裹住他，连他身上柔软的短毛都泛起一层浅浅的光晕。

约书亚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揉了揉视线模糊的双眼，尾巴随性地在身后轻轻扫动，深深地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自由。

自由。他咀嚼着这个词，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再往前几年，自己更小的时候，没有这么多的功课与训练。那时的自由，是可以毫无顾虑地睡到日上三竿，可以不用维持庄重的仪态，不必谨小慎微地说话。而现在，连轻松地喘口气都像是一种罪过，他想反抗，想对父亲说不，可是不敢——他悲哀地发现，自己早已离不开身份地位带来的优渥环境。

那其他人呢？那些没有地位的人呢？

约书亚想起昨天文史课的导师讲过，历史上许多民众起事，大多也是为了求取自由——那是最朴素的生存自由。他们想自由地耕种、自由地收获、自由地活着。而那些反抗，无一例外都被贵族们血腥镇压。在导师的口中，起事者都是咎由自取，他们本就该服从贵族的统治。或许是被压抑得太狠了，他与这些底层民众隐隐共情，竟冒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叛逆。

“我和他们有什么差别？一样都被这些贵族的规矩束缚着。”约书亚在回房的路上乱想着，纷飞的思绪在打开房门时骤然掐断。

被下人打扫过的房间井然有序，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昂贵的香味，床头那本看了一半的书也被合上摆正。他不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毫无笑意——他自己，也是定下这些规矩的贵族之一。“也许是我太脆弱了吧。”约书亚走向床边，拿起那本被合上的书，“我比他们要幸运得多。”

爪尖摩挲封皮，方才那点怅然之下，悄然浮起一丝疑虑。他分明叮嘱过仆人们，不许碰他放到床头的书。他们不敢僭越，那到底是谁多此一举，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也许是哪个笨手笨脚的佣人不小心碰掉了书，不知道翻到了哪一页，只好自作主张地合上放好；又或许……是父亲上午来过，顺手替他收的？

连日高强度的训练与熬夜学习早已熬干他的心力，他实在不想再去深究，不想再去理会这些若有似无的冒犯，只把自己投向柔软的大床上，再将书随手推到一旁，全身心地感受着干净、清香以及温暖的光。哪怕下午还有其他课程，也不妨碍这么片刻的小憩。这样想着，精神略一放松，浓重的疲惫就如涨潮般漫过四肢百骸。他的思绪变得泥泞浑浊，眼皮逐渐沉重，终究是敌不过困意，就这样在阳光下蜷缩起身子，喉咙里溢出一丝细碎的呼噜声，沉沉睡去。

直到夕阳西下，只剩下一缕余晖还留在约书亚脸上。

门把手缓缓下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上一刻还在睡梦中的少年耳朵本能地向后一抿，还未等他完全清醒过来，一道熟悉而严肃的声音便在头顶响起：“又在偷懒。”

约书亚从茫然中惊醒，眼底还留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惊慌，身体快过理智，条件反射般弹起，连忙垂首行礼。

父亲叹了口气，半是责备，半是心疼。他走上前，伸出爪掌抚平约书亚皱乱的衣褶，目光落在少年眼底浓重的倦色上，动作稍稍一顿，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的导师说——算了。明天给你放个假，好好歇一歇。”话音未落，他神色复又沉下，理着衣衫的爪尖不自觉收紧，隔着布料，约书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道。随后，父亲直起身来，声音里透着几分克制的焦虑，“只是约书亚，你要记着，家族派系盘根错节，无数双眼睛正盯着我的位置。你若是不够强大，就连这点短暂的休憩，都会被人夺走……”

后面的话，约书亚大半都没听进去。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父亲的语调里藏着往日没有的东西。

是焦灼？还是不安？他没有细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父亲那只正摩挲着剑柄的爪尖上，一下，又一下。他忽地意识到，就连父亲，也被家族内部斗争裹挟，身不由己。

“……你明白吗？”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约书亚回过神，连忙点头。

父亲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用爪掌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转身离开，伴随着一声轻响，房门再次紧紧合上。约书亚站在原地，目光发直，怔怔地盯着被关紧的门。直到肩膀上隐约留存的钝痛，随着满屋沉滞的气息一同消融在空中后，他才缓缓深吸一口气。

他没再继续思考那些有关自由、有关家族的沉重问题，只是默默走到窗边，视线越过玻璃投向庭院，试图找到一点慰藉。

他看见被修剪过的草坪与灌木，齐整而服帖；他看见橡树上旁支被锯除后留下的节疤，陈旧而坚硬；他看见树冠上粗壮的枝条，有一个猫族少年坐在上面晃着腿。

他看见了自己的弟弟，艾弗里。

艾弗里察觉到约书亚投来的视线，他回望着兄长那双疲倦、沉郁的金色眼睛，只是笑着，朝他挥了挥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