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文】【艾弗里x约书亚】当时只道是寻常（二）

【观前叠甲：ooc致歉，兄弟情。另外这是第二章，请先移步阅览同论坛内的第一章】

【以下正文】

平日里艾弗里很少能见到约书亚。

和兄长相比，他反倒更像话本里那些无忧无虑的贵族少爷，闲散自在，悠哉游哉。纵然要学的东西不少，礼仪、乐理、基础的文史功课一样不落，但父亲对他总归多了一分宽容。

有时，艾弗里会在下课后钻进花圃。园丁把这里打理得很好，靠墙的位置有一大片三叶草地。孩子们的话本里总会记述着这样一个故事：妖精藏起了一株四片叶子的三叶草，谁能找到它，谁就能获得好运。他对此深信不疑，总觉得这片草地里就藏着属于自己的幸运，于是他时不时就会跑来这里，蹲在草丛里来回扒拉，弄得满爪都是泥。

遗憾的是课后的时间常常短暂，很难仔细搜寻。日子一久，他索性隔几天就悄悄翘掉一次早课。导师向来严苛，也曾上报给父亲，可父亲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醒艾弗里几句。几番上报都是这般结果，导师不好再继续追究，渐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决心翘课，他便在天刚蒙蒙亮时溜去花圃，一待就是一整个上午。等到阳光漫过院墙落在脸上，他才偷偷溜回房间，洗净爪间沾着的泥土，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出门。

如此这般时时前来寻觅，大多数时候依旧一无所获。不过凭着日复一日的坚持，这天艾弗里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传说中的那株四叶草。心形的叶片上还残留着一滴清晨的露水，在晨光下折射出微弱的、闪烁的光。

“我找到了！”他的爪尖轻轻捏着草茎，高高举起，如同勇者拔出了命定的剑。可周围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喝彩。这场孤独的胜利无人见证，他满心想要找人分享这份难得的喜悦，可眼下正是早课时分。一旦被导师撞见，定要挨一顿训斥；就算事情传到父亲那里，不至于受重罚，却也躲不开一番絮絮的说教。至于管家，哪怕是自己随便捡点什么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对方也只会循规蹈矩地说上那么一句“恭喜少爷”，简直无趣极了。

于是他想到了约书亚，和自己年龄相近的兄长。

兄长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温和体面、挑不出半点差错的绅士模样，气质和父亲相近，却又并不相同。当艾弗里偶尔瞥见他那永远疲倦的背影时，心底总会浮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或许是感激，也许还夹杂着一些心疼——兄长的存在，让沉重的责任不至于尽数落在自己的头上。

宝剑向来属于勇士，更何况兄长也和别的大人不一样，从不会扫他的兴。他想把这株四叶草送给兄长，可该以什么名义呢？

没有节日，也没有值得庆贺的由头，单单一句“祝你好运”或是“希望你开心”，又显得太过轻浅。

左思右想也没有头绪，再犹豫下去，这草怕是就要蔫掉了，干脆当做一个藏起来的惊喜。于是他趁着清晨宅邸里众人尚在忙碌，蹑手蹑脚溜进约书亚的房间。屋内洁净有序，大部分书本都整齐收在书架里，唯有一本摊开放在床边，书页还停留在昨夜读到的地方，没有书签，一旁立着一支早已掐灭的短蜡烛。他并不知道怎么制作标本，只是听园丁提过那么几句，便照着那样，用衣角小心拭去叶片表面的露水，轻轻将它夹进书页间，而后双爪分别扣住封皮和封底，“咚”地合上，用力压实。

他把书在床边摆正放好，才悄悄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艾弗里知道自己做得很粗糙，这株草不一定能留存到兄长发现它的时候——可这是幸运草啊！不确定的事，就交给它吧。他心里其实很想知晓兄长的反应，可若是由他自己说破，那就像是亲手挖出自己藏好的宝藏，未免也太无聊了。所以那天下午看见约书亚时，他也只是随意挥了挥手，什么都没说。

往后几天，一切如常。弟弟看起来依旧闲散，兄长看起来依旧忙碌。

只是再平和的日子也终有尽头。某日清晨，管家找到艾弗里，通知他准备出席家族宴会。这是他头一回要踏入这样隆重的社交场合，害怕自己露怯，多少会有些紧张。余下几天，他都在匆忙恶补餐桌与待客的规矩，那些繁琐的礼节胡乱缠作一团，撑得他脑袋发涨。直到夜宴前夕，还有许多条目没来得及仔细翻看。就算是他自以为记下的内容，大半也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

时间眨眼而过，暮色漫进大厅，灯火次第亮起。

艾弗里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绪，随着仆人步入厅内。抬眼一望，宾客大多已经到齐，约书亚一身正装，端坐在父亲右手边的位置，单片眼镜架在左眼上，金色镜框在烛火下微微发亮。他跟着仆人穿过交错的人影，在长桌最远端坐下，与旁支家的几个孩童同席。

起先他还模仿着兄长的样子坐得笔直，一举一动都斟酌着礼数。可看见身边几个孩子自在散漫的模样，紧绷的仪态便一点点松懈下来。

烛影摇晃，大人间的话题他插不进嘴，孩子间的吹牛攀比又太幼稚。艾弗里只好百无聊赖地用银叉胡乱戳弄着盘中的餐食，目光在席间缓缓游移，最后停留在长桌那头的约书亚身上。在他的印象里，兄长从前从未戴过眼镜，想来是这些日子熬夜读书，伤了眼睛——不过这副眼镜反倒格外贴合他的气质。

他放下银叉，单手托腮，斜靠在桌边，歪头望过去。约书亚面色从容平静，举止端庄大方，时不时有贵族上前搭话，他便侧首，低声同来客交谈。

艾弗里并不认得那些人。长桌上跃动的烛火模糊成一团光晕，耳边宾客此起彼伏的交谈声隔着一层薄纱，他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兄长，一时间有些痴了。

约书亚察觉到弟弟这道专注的视线，待结束一轮交谈后抬眼回望，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物，举爪挥挥又缓缓收回，似是在展示，又似在打招呼，旁人无从察觉。

烛光飘远。人声收敛。整个世界都迟滞下来。

按理来说，艾弗里本该看不真切，可他确实看得分明。

他看见埋在巨龙身下的宝藏；看见自石中拔出的宝剑；看见那日清晨的一滴露水，如宝石般映着当时的晨光。他确信——

那，正是一株四叶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