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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江湖故事 无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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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黑牢里,时间仿佛是不流动的。
易九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几天,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十岁孩童孱弱的身体,在冰冷的墙角里瑟瑟发抖。
“老师......你在哪......”他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
突然,青铜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不像是万管家那种沉缓的步伐,反而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青石板上。接着,一阵极细微的风,顺着门缝的缝隙钻了进来。
这不是风。
“叮——”
一声轻响,那扇极其厚重、寻常刀剑根本砍不开的青铜门外,传来了一声宛如叹息般的剑鸣。
“退后。”
门外响起了一道极其沙哑、却又十分沉稳的声音。
易九猛地抬起头。他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瞬间亮起了光。
“老师!”
“咔嚓!”
话音未落,那扇连巨大的铁锁都锁得死死的青铜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劈开了一道裂口。
轰隆一声,门板倒塌在地。
一个身穿粗布长衫、满脸胡茬的中年人站在门外。
他的手里没有剑,只有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折下来的干枯树枝。
树枝上,还挑着半只刚烤好的烧鸡,油脂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中年人走进来,随手将烧鸡扔了过来。
易九咽了口唾沫,紧紧抱住了那只烧鸡,红着眼眶望向中年男人:“老师,是万管家......家里的人把我关在这里的。”
“我知道。”中年人蹲下身,用满是老茧的手掌摸了摸易九的头。
“那为什么......父亲他们不管我?”易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因为他们怕你。”中年人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那根枯枝随随便便地插在背后的腰间,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根树枝。
“怕我?”易九不解。
“易家百年难遇的天才,若是让你再练下去,这把家主的椅子,到底是谁来坐,可就说不准了。”中年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外深邃的黑暗,淡淡地说道:
“这地方,不待也罢。老师带你走。”
“去哪?”易九捧着烧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去旅行。”中年人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隐隐透出一股出尘的锋芒。
“可是老师,我什么都还没学会......”易九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学了。”
中年人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中,此刻却有着难以言喻的亮光。
他微微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光,随后指向了黑牢的尽头。
“比如现在,为了活下去,为了去外面看看,这就是你的剑。”
易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将烧鸡塞进怀里,快步走到中年人的身边,一把抓住了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
“老师,我刚刚好像看到一道光。”
“那是你的心,开始在剑上发芽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黑牢的尽头。
而那扇被切碎的青铜门,截面光滑平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