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里的男人对我不屑一顾》
我,合欢宗几千人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女魔头。
合欢宗顾名思义,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我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自成年以来,昼夜修炼,勤练功法,成功练到了上善诀九成功力,这世上除了大自在殿那帮秃驴,妖修魔修皆要拜倒在我裙下,与我修炼。
自然是双修了。
修真界从没出过我这号主动出击的人物,合欢宗虽然不正经,但也只是多情的人比例更高一点,人均养鱼不过两条,像我这样东拉西扯顺眼就泡的,还是头一个。
宗里人嘴上不说,背地里都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海王如我,也有翻车的一天。
澹台亨出身修真世家,还是个小娃娃。我在藏书阁找书垫桌角,他的册子掉了下来,随手翻了翻,见了他师尊子车爱姝的画像。道侣一栏填的澹台和,再翻一页,澹台和的画像出现在我眼前。
紫眸流光溢彩,淡紫色的短发,一身白衣文人装扮,斜飞黑眉,眼睫毛很长,唇薄而且红,温和又自带威严。
我起身去子车家找子车爱姝,她正一个人在箱子前整理衣物,看见我,笑吟吟站起。话不多说,我一剑刺入她胸膛,一剑,两剑,统共八剑,我收了周遭的结界,看着她从我眼前滑落,眸中写满震怒。
擦擦剑上的血,我转头去接澹台亨放学。他才14岁,背着书包闷闷的。我送他几件小玩意,他低着头不说话,问他喜不喜欢姐姐,他也不吭声。
送出去的东西,横竖要有些作用才行。
我挥剑斩下幼子头颅,把它丢弃在澹台家门前。
杀妻杀子,全因垂涎澹台和美貌,我见色便起了意。
可惜左等右等,桃花被人领着看了好几枝,澹台和迟迟不来。
还不杀我?还不陷害我?怎么还不来?
时间过得很快,我仍旧在男人中周旋,一个叫澹台軫的男人进入了我的视线。不费吹灰之力,我取得了他的真心。
相同姓氏。温存之后,我翻开他的履历,与那可爱幼子一样,师尊是他的亲生母亲子车爱姝,父母只写着澹台和,子车爱姝因已陨落而划去。
他见我看看履历簿又看看他发呆,不禁朝我笑,有些羞赧有些得意:“看什么呢?”
我用手轻抚他的脸,柔声道:“你长得可真不咋地。”
墨绿色的发,泪痣,厚唇,除了深紫色的瞳孔有些相似,没有一点儿父亲潇洒恣意的影子。只有这双眼,只有这双眼像他!
你凭什么做他的儿子?
手指唯一用力,嵌进他眼眶,温热的血像赈灾时的米堆般簇拥我的指尖。成钩状地一拽,澹台軫惨叫一声,昏死在我手下。
我捧着这双似他又不似他的眼珠跑回自己屋里,弟子们以为我又上哪找了异兽器官泡酒,个个摆手说眼珠子太苦泡不了好酒。
我接了清水将它们泡好,摆在床头。浮动的眼珠施法后像还在眼眶里,灵动自如地游移。我猜想澹台和动情时的眼也该是这样,轻轻地转到我身上,不动声色地移开,又缓缓地、慢慢地移回来。
我抱着玻璃罐深吻,小弟子目瞪口呆,在旁边扫了半天地观察我是不是疯了,要不要去药王谷找几个相好给我看病。
大弟子进来整理画册,被小弟子提醒,见怪不怪地抬起眼皮:“哦,更年期间歇🌟幻想症,过段时间就好。”
我一个枕头砸过去:“滚,老娘还是二八少女!”
澹台軫失去了双目,但还是个痴情种。听他人转达,说他可怜我,即使不知道我为何如此怨恨紫眼睛的男人,却也觉得我为情所困,定是那个男人始乱终弃,辜负了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对那些或真或假的传言,我不以为然。
五十年不到澹台軫寿元尽了,死在我门外。而澹台和还是没有动静,悄声得像不存在。
我透过澹台軫的履历书看澹台和与人结仇,被人翻来覆去地折腾陷害,居然没有一次反抗。直到陷害他的那人直接被感动,觉得他是个大好人,又跟他手牵手做了好兄弟。
澹台和指定是有点毛病。
痴痴等着他的我也不见得有多正常。
眼珠子后来看腻味了,我把它们倒进鱼塘里。魔域里的魔皇知道我对澹台家感兴趣,天天带着我去他们家捣乱,这放一把火,那杀几只畜牲,偶尔拔拔草,把人家布置好的房间捏风诀吹乱。他兴奋地边搓手边回头问我:“怎么样,做坏事好不好玩?”
这年头,魔皇都比我克制多了。我若有所思,对着他期盼的目光点点头。
澹台和不来,日子还要继续。我在各个男人间周转,吸取他们的元阳自用。
刁准是其中一个。面容端正,整肃的黑衣,深蓝色的发高高扎成马尾,皮肤和眼睛都是深色的,扯开的嘴角写满放荡不羁。如今想来,他眉头倒是有几分像澹台軫,一脉相承的挑眉。
在我这里,俊秀男子皆可得优待。夜里我躺在他起伏的精壮胸膛上,看他抓着我的手把玩。他爱我,却不知道我用这双手取过多少人性命,害多少人致残。
万剑山为我堕落成魔的剑尊,又何尝不是以为我会悔改。
我闭上眼漫不经心地承接他的吻,月光从窗台外倾斜而下,凉凉的,难得他还不困,拉着我追忆往昔。
今年是775年。他说着说着停下来,我懒懒地嗯了一声。
他说,我的父亲澹台和,是我们一族的长老,虽是五个杂灵根,但是天赋很高,可惜……
澹台……澹台什么?我一把推开他,光着脚跑进夜色里,冲进藏书阁去取他的履历。
澹台和是他的父亲,子车爱姝是他的母亲。
可惜什么?
今年是775年,澹台和陨落于750年。
他陨落前,我杀了他的子嗣子车伯良,那个眉目像他,脑后扎着辫子,眼下有颗和他哥哥一样的泪痣的男人。因为我不爱子车这个姓氏,因为我想得到他的父亲。子车伯良……
仔细想来,他长得那么像澹台和了,曾有那么一瞬间,我笃定杀了他就能见到澹台和吧?
刁准披着衣服匆匆赶来,将我一把拉进他怀里,安慰道:“怎么啦?怎么哭了?”
我杀心已起,一手抓住他手腕,抬头看他。履历册掉在地上,堪堪翻到澹台和那页。
刁准长得一点都不像他的父亲,连姓氏也离子车和澹台十万八千里远。他说的坏话是刁家的坏话,说的秘辛是刁家的秘辛,他是刁家长大的孩子,是澹台和最后一个子嗣。
他不知道我杀了他三个兄弟,还有他的生身母亲。
他只是爱怜地看着我,没有移开视线,没有说话。在他这样温柔的眼神中,我仿佛能够感受到澹台和的目光,越过我长久以来的执念,投射在我身上。
他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思让刁准改了名字?澹台和躲我已经躲到了这个地步,是我亲手斩断了与他之间所有的联系,一点都不剩下。
他到死也没有让我见他一面,只渴求为他一眼,我屠戮他满门。他明明知道,却从来远望,用这种方式避我。
是害怕也好,是懦弱也好,但那个被污蔑陷害的清风朗月般的人物,就这样在我不曾知道的时候死去。
我与他身边所有人都曾有过交集,却还是只能旁观他的一生。这是他给予我最痛苦、最有力的反击。
我失力般放下手,埋首进刁准怀中。
“改回去吧。”
刁准抚摸我长发的手一顿,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什么?”
“改回去,叫澹台准。”
至多,不再杀澹台家和子车家的人就是了。
澹台准静静地陪着我。他不知道,25年前死去的他的老父亲,透过他的眼给我上了多么深刻的一课。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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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MD我服了,魔皇忘记我死活想不起来一千年,什么礼物都没送过 连魂契都不知道结,气不过砍了他一下,不爱我了,送礼物加挂机把心心转成红的,又开始生日送礼物了……
早点砍早点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