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行尸走肉》的每一个重要选择都是生与死之间的选择(哪一个人活着,哪一个人死去),那么《与狼同行》便是在错误与错误之间选择(对你来说,哪一个更有利)。你是选择抓住没有证据能指证的凶案最大嫌疑人,还是选择抓住一个只是可能握有信息的雇佣侦探?你是选择空口无凭的直捣黄龙,还是四处寻找证据但罪犯却可能早已远走高飞?当你想要做的更好时却发现根本没有人信任你,当你想尽办法弥补时却发现事情总往更糟糕的方向偏去...为什么我必须这样?因为你是童话镇警长,你要为这件事负责。但为什么没有人信任我?因为你是大灰狼,没有人信任大灰狼。
这是一种无力感,与毕格比的命运紧密钩连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能把人逼疯。你为了让一名证人开口吐露信息,不惜用尽一切说辞,甚至付诸暴力,但收获的也许依旧是满嘴谎言与另一个骗局。你为了查明真相而东奔西走,为了获得一个人的信任而用尽一切,结果或许依旧是徒劳无功...在TT社之前或者之后的作品。我都没能再次感受到这犹如压在心口的痛苦。如果不是因为“白雪”的帮助与理解(甚至包含愤怒),我可能连第二章也无法打通。
但这依旧无法撼动其在我心中第一的位置。因为《与狼同行》是我接触的TT社作品中,最真实的一部。每一个句中选项,或冲动,或冷静,或愤怒,或体贴,或机智,或武断,在我看来都是毕格比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只是区别在于,是以一只狼还是以一名警长。在末章结尾,面对小美人鱼对毕格比的鼓励,毕格比可以有这种回答:“我总是想竭尽全力做到最好,但无论我怎样行动,对这些居民却总显得不够。”这是毕格比对自己的经历几乎唯一的一句评价,也是最让人痛心的一句评价。但是我并没有选择它,我只是选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语。因为他是一只狼,也是一名警长。狼不会将自己的痛楚公之于众,而警长的意志不容许他发这种求饶的话语,他只能默默忍受。
即使毕格比查明了所有真相,给童话镇贯彻了正义,但依旧会有人憎恶他,敌视他,害怕他。“被人们害怕是件好事,”毕格比这样说,“因为害怕你的人,他们首先会尊重你。”毕格比依旧是孤独的,因为人们害怕他,因为他只能独自一人,像一匹狼舔舐伤口。
“你没有人们说的这么坏。”这是小美人鱼留给大灰狼的最后一句话,也或许是毕格比悲哀的真正来源。
结语(未完世界):
比起一则属于成人的童话故事,《与狼同行》更像是在讲述一套关于罪与罚的辩证关系。毕格比在昔日童话镇中所犯下的“罪”也必将由今日的“罚”带来结果,故事中的其他人也都有或多或少的“罪”来预示着未来将到来的“罚”。归根到底,每一个人都不是幸福的,都承载着一段阴暗的过去,一直到结局都没有一个人能得以善终。这是一整个故事的悲哀,也是童话镇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