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完后感想最多的一部《奇异人生》。
Don't Nod旗下那么多部叙事型作品,《LIS2》是我玩的最后一部。这部给我的总体印象虽然介于《风暴前夕》和《本色》之间,但有种模糊的预感告诉我,二代的水平相比于《风暴前夕》,明显更接近《本色》——没有掉链子,但同样没有非常惊艳之处。我从《Tell Me Why》入坑,对这个类型表示谨慎,然后从《LIS》初代重拾了不少信心,再面对《Lost Records》一笑置之。现在玩完这部之后,我觉得这个分水岭大概在《LIS2》第三章。
讲起剧情之前,先讲讲一些“无关紧要”的。我觉得这个作品的立意比较杂,但更偏向于如何照顾晚辈的责任,然后辅以一点点手足之情吧。我觉得在当年《LIS2》可能是一部很有野心的作品;这一作似乎很想讨论美墨移民问题和种族歧视问题。Racial Hate是两兄弟一路流亡的直接起因,也某种程度上是兄弟俩母爱缺位的原因,Sean自己也一路抵御种族歧视人士的挑衅与攻击。但是总感觉这两个议题成了背景板,似乎没完全发挥它们的重要性。类比《本色》,我当初玩的时候嗑过Alex/Steph;但如果她俩没成,我也不会觉得《本色》会缺失什么;同样,如果这些内容从《LIS2》中被剥离,我也不会觉得缺少什么关键的东西。
剧本相比于初代的确退步了很多,每个章节的剧情相对独立,这也难免使得角色的刻画浮于表面。在第一章和第二章,我能感受到一些男生的脆弱时刻。毕竟,兄弟俩失去了自己的父亲,他们似乎都没有学会过如何去面对死亡、如何去处理悲伤。相比于初代,男生的脆弱可能更难捕捉,也更容易出现在不经意间。比如Brody;两个男人面对面时并没有完全敞开心扉,Brody只有在独自执笔的时候,才肯分享自己的伤心往事,而也只有当Sean评论时,才隐秘地展露自己的脆弱。第三章可能还略微有点,但到了第四第五章,这个游戏对哥俩如何处理父亲离世的描写越来越少,把侧重点放在手足之情、以及兄弟俩如何处理母亲离家的问题,以及Sean该如何教育和培养Daniel了。一条我所期待的叙事弧光,就这样缺位了。
接下来就是玩法了。跟初代LIS很不一样,《LIS2》其实是个计分系统,根据选择来计算分数,然后再依照分数来决定叙事走向。这套玩法... 有优有劣,但起码让我明白这么一点:在《LIS2》里这套行得通,而在后续作品里面这套行不通。毕竟Daniel自己年纪很小,也许完全不懂悲伤和道德等一系列复杂的问题,然而性格和道德标准的可塑性很强;这个计分系统成了Sean的责任,也成了剧情上的因果报应。我能看出这个系统沿用到了《Tell Me Why》和《Lost Records》中,而且表现形式远比《LIS2》更直观。但是在后续作品中,你所打交道的人物不再是小孩,而是年纪较大、性格固定的青少年和成年人;于是在那些游戏里,人际关系被贴上了所谓的“好感度”,变成了冰冷的交往/约会模拟器。此外我讲讲Finn这个角色,这个角色的出现让我感觉有些唐突,第三章的他似乎就是为了给你提供额外选项而加入的;初见时我出于保护Daniel的责任一路保持防备,他倒是成功让我袖手旁观看他被刀。
另外嘛,虽然说用一套计分系统来模拟Daniel性格的可塑性,但并不觉得这最为贴切。我这个档总体比较“混沌善良”;要概括道德标准实在复杂,但我并不觉得那必须是一条光谱,一端是十恶不赦而另一端是道德洁癖。我身为Sean要教会Daniel规矩、以及变通,得教会Daniel广交朋友、以及防人之心,得教会他忠诚、以及在必要时背叛,得教会他用谎言保护他人、也得用真诚武装自己,得教会他上帝和魔鬼会伪装成彼此,也得在必要时拿起屠刀保护他。结局只有那么几个,但Daniel性格的更多细节也不是分数化的道德能够建构的。将性格数值化,把主要的剧情决定交给数值判定,一定程度上少了点初代LIS的味道。
不尽如人意、也不至臻完美,但好歹《奇异人生2》有所尝试,做得不算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