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他急忙把书包甩在床上，从抽屉里翻出那台屏幕有点花的iPad。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划开游戏，对战双方的三分钟里，门外父母喊他吃饭，喊了三遍。这一天他抽到了第一张传奇卡——公主。
部落战上线了。他加入了一个部落，名字是一串英文字母。每天晚上八点，部落聊天栏里会弹出集合的消息，大家商量着谁打哪一关。赢了的时候，部落聊天栏里全是表情包，一直刷到深夜。那年夏天的2v2模式也是这样，他和一个外国人配合，连赢七把，对方发来一个握手表情，他也回了一个，后来国服分服，他再没遇见过这个外国人。
他开始上大学，火车上车厢里信号不好，开局卡在桥头转圈，等画面恢复时，自己的塔已经没了一半。他看了一眼左上角的加载标志，把手机收进裤兜。
大学宿舍的深夜，室友的键盘声停了，他侧躺在床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退出时，部落战2的图标在右上角闪烁，他没点进去。他按掉屏幕，翻身睡觉。
夜里醒来，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游戏结算界面。胜利的金币落在屏幕上，他按了按眉心，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后来换手机时，数据迁移需要点一下确认。他犹豫了几秒，点了跳过。新手机里没有下回那个游戏。偶尔在应用商店看到更新提示，他划过去继续往下翻。
他挤在地铁上，打开游戏，看到卡牌界面多了一个数字，等级上限从15级升到16级。商店里的礼包换了样式，他划了几下，把手机收进抽屉。
超凡魔法外卡被移除的那天，他整理了一下牌库，几本书和金币显示已转换，他没仔细看换算的比例，他点开自己的卡牌列表，滑到最下面，关掉了游戏。
勇者卡更新上线。四张旧卡牌变成了新的样子。他点进对战，对面下了一个骑士，身上多了一圈光效，扛着三座塔的伤害走了很久。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卡牌，没有那个标志。那局输了。
深夜一点，他打完最后一局。对方发来一个咪咪咪表情，他气冲脑门，点开商店里三十块的嘲讽包挂在推荐位，他划了过去。
他曾经最喜欢的法师变成了英雄，他看了一眼技能介绍，划过去继续玩自己的老卡组。对局里有人用新英雄，他输了，退出来换了一套卡组，又输了。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熄掉后映出天花板的灯。窗外偶尔有车开过，声音很轻。他又拿起手机，把卡组里的一张牌换成三年前用过的那张，然后关掉屏幕。
英雄解锁门槛降低到5阶竞技场。卡组栏位从四个变成三个。他划着屏幕，看着觉醒、英雄和万能槽三个格子。更新公告说不会再开出重复的满级卡。他没什么感觉。那周登录时，邮箱里多了200个英雄碎片，他领了，却只开出最不喜欢的巨人。
周末的下午，天气很好。他路过一个公园，一群孩子捧着手机坐在台阶上，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玩着疯皇模式。他没停下脚步，走过了那个路口。
十周年更新，琳琅满目的活动让他眼花缭乱。他点进去看了几秒，退出来，打了一局。输赢没有看，结算画面跳过去后，他把手机锁上。
过年回老家，表弟捧着手机玩一局，凑过来给他看。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卡牌和倒计时，点点头说这个不错。表弟问他玩不玩，他说很久没玩了。
窗外的雪落了一夜。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玻璃上。他坐在旁边，没有去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