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仁对 哀鸿：城破十日记 的评价

连着玩了饿殍和哀鸿，原先用的电脑。大抵是一连四天，今天凌晨睡不着，在手机端也下了来，只愿快知晓一个结局。
较饿殍而言，哀鸿带来的后劲大的多。我几乎是人生头一遭玩AVG，也是头一回几近熬穿，一直到卯时睡了不到一个半时辰，便再难入眠了。且听我光论印象最深也最早探及的真结局：饿殍的“同生”让我有着一阵对“侠”(然非闯军，先略涉史料，不敢苟同良的看法)荡气回肠的感慨，随后是对乱世的悲叹，最后更多的是对故人再度重逢的释然以及一丝欲知后事的急切好奇——但在哀鸿，情绪变得更为复杂纷繁，心弦绷得更为紧实。我想不是太过代入了知宥，大抵更像是作为见证者的感伤。
(下述内容涉及剧情，建议未看完红楼结局及最后IF线的慎入)
先不吐槽，先谈谈好的感受。纵再多人对🐔0口诛笔伐，就“妓女”身份，至少在剧情中的塑造来看，是相对收敛的。这里不以创作者的动机意图看。(我很赞同姚斯的“期待视界”理论。可能确实是我没吃过细糠，哀鸿能七成回应我的审美期待——当然作为明末历史题材它在与现实视野交融方面做得很糟糕，还有令我和大部分玩家都感觉到它虽有“召唤结构”却没那么把读者当回事，这个后面再论)
首先收敛表现在男主的限知视角上(别管是不是受限于审核啥的，不看🐔0老贼意图)，不管是初遇翩翩还是疯病时受她照顾、破城时履蒙救命之恩，就算是自己对她好时，翩翩在男主的心中都只像一只翩翩起舞、愈飞愈高的蝴蝶，占据着那么一小块位置。并非他人所谓视作“乱世之中最可贵的真情”，也非视她为肮脏、低贱抑或为己附庸。网上的批判之声多为揣测(臆断不好说，我也觉得🐔0老贼或确有此意)创作者背后意图，说是故意迎合男性感动而选的最好推动的俗烂情节；再为之贴上消费苦难、本质上服务欲望、自视清高的标签。但就剧情叙事，我想说光一个幻想小雁儿都比翩翩推动的篇幅多。至于自我感动，我不否认。但被感动的自我应是玩家读者，而非男主，也不是创作者(我相信🐔0只是单纯的BT爽而非什么自我感动)。一个好的作品，是作家与读者共同完成的(且不论作品优劣)。正如罗兰·巴特的“作者之死”理论，读者玩家的理解，该超越创作者的意志存在。不说抹去其遗留污点，但应发掘那些更美好、更应被关注的亮点——我们看到男主追寻写书的理想、心存对雁儿姐真挚念想、对翩翩及众多可怜之人的善意……这些可能俗套，但确是、也该是被塑造出的璀璨光芒。效果如何不说，或许我们应当关注到、回忆得起。
同时，看到诸多批评之声存在，可见多数人也非仅仅为yy、剥削妓女。更多的是同情，加之对🐔0的讨伐。争议最大的是翩翩这一人物塑造，准确来说是她的身份引起的争议最大。也许还有厌恶剧情叙事中翩翩不时自提的身份烙印。🐔不是她的选择，是🐔0的安排。而不断提及的裤裆那点事，在翩翩的口中，更像是对自身的重审、对可悲命运的叹惋——甚至有意为知宥埋下日后的回忆、减轻他的悔意。大多数人表示愤慨的是“没得选”，也有部分是对文青作品的批判：作品刻画得不深，甚至谈不上是熟练；但是，痛存在，在读者心中。是，是作者刻意擦亮情绪素材所呈现出的痛。它不真切，不高尚，甚至令人觉得有些反胃。但为何男主初遇她的所作所为不被玩家接受?是自恃高风亮节?还是“装”作与其他客人不同?如果这样的特殊不允许被突出、强调，那难道如寻常客人般找嫖、凌辱、贪财的行径被容忍出现在男主身上么？或许叙事并未想要强调这样的相遇多么像“上天恩典”、突出男主多么的高尚。只是潜在背后，随剧情逐渐深入的暗线：“他深爱她，而不是我。”放大了我们的视线。
对待文学性作品，我们并非容不得瑕疵。只是往往先出于对低劣事物的厌恶以批评否定，而非对美好事物的喜爱来拥护肯定。试想，若是如众多其他作品般——譬如宫斗剧。“她”是位出生略好、敢想敢拼，为爱不顾一切，甚至有着“得不到便毁掉”想法的刚烈女子(不同于雁儿姐的试探邀殉情)。同样有着闪光的优点和不堪的缺点，但我想大多数人更不会买账。可即使不这样，林翩翩的形象为何不被接受呢？说到底不过是我们再度被“限知”了，陷在了创作者的意图上，不忍见其这般惺惺作态。作品中的林翩翩，如蝴蝶般以翅刃掀起风暴，抵达知宥心中时都已晚去数十载……却也占据他心中半生，再也无法平息。回溯老林头对她劝话时，在她脱口而出“值得”前，我心中撕心裂肺呐喊着“不值”。我也纳闷是不是我太狭隘，只看得到方知宥的视角，是不是代入林翩翩的视角说得过去……可我做不到，我或许也只能身陷“自我感动”。我明白她说“爱一辈子”是什么意思，但我更希望是知宥爱她一辈子。若是能如此，倒也没那么亏欠我期许的结局。
鲁迅先生说：“悲剧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良与满穗的同生结局可谓是分享传递着美好，而知宥与怜烟和翩翩，恰体现着悲剧的意义——把美好无情地破坏、残忍地揭露。使人比皆大欢喜结局更在意、更揪心。许多玩家觉得翩翩是文青的臆想、意淫，红楼结局是刻意恶心玩家的选择。但悲剧的真谛并非如此，任何形式的设计都只是为了凸显其内核——美好。无论是满穗下不了手的杀父之仇人还是翩翩放不下的疯癫心上人，都得到了残酷而宽忍的报复。已无力改变的现实与悄然改变的主人公，交织在悲剧这张精心布置而又漏洞百出(是的有在内涵🐔0)的罗网中，透出了美好存在，警示着人们珍惜。翩翩的美好绝不在于她如何痴情、是何种身份、结局怎样的反差对比，而是她自始至终未变的体贴、温柔、坚毅。IF线，虽说是🐔0回应舆论而非真诚悔改觉悟的补偿，但其传递出：我们都有以有追寻美好结局的愿景与可能。那里救赎的是悔儿，并非后来的花魁翩翩。我想，这也是美好本真面貌的体现。
谈不上潦草但也并非精致的制作，总令人膈应而生硬承接的逻辑(🐔0我问你一天养得好的腿伤先前咋说得那么严重?后面一点不提)，有些俗套另人轻易猜得到的推进方式。这些都是稍一脱离感性，理性扣除的那三分。
一千个哈姆雷特，是否也该有不同的结局?你，我，大家的愿景，也该动身寻个归处了。作书、做人都不可完美主义，如今我已述一上午加之一中午长评，想来也总有细处遗漏。我所愿追寻的那繁荣昌盛的盛世、仗义豪情的“侠”的结局。我会随着时间追寻，一边记，一边忆。总之，哀鸿一作给了我前所未有的体验与感触，我不愿如那方知宥思虑精详下笔，后又反复修删；也不愿如世人诟病之“文青”，纯为yy或是徒装体面而过活。理想不是幻想，即使你我终将不再年轻，不再为此争论，甚至再难燃起以此身所感作评之热情。此刻，仍可付诸些许行动——指不准，某天你我愿景，也能照进现实的方寸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