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客栈

腊月将尽，客栈后院那只特制的封印坛子又开始微微发热。坛口的符纸轻轻抖动，今年的饺子已长出卷卷的黑金鬃毛，小小的马蹄在坛壁里咚咚踏着，偶尔还喷出一缕金色云气。自祭灶那日起，它一天比一天暴躁，脖子上的小铃铛叮当乱响，像是体内属于“年”的力量正在翻腾，随时要冲破封印。
直到街上第一串爆竹炸响，“噼里啪啦——”震得长街回声四起。坛子猛地一震，原本威风凛凛的马形年兽忽然缩成一团，用蹄子捂住耳朵，卷鬃毛都炸开

群山环绕，塔影静立，山间的日子总是慢半拍。晨昏分明，钟声掠过谷地，炊烟顺着屋檐升起，空气也随之变得温热起来。这里不以水丰著称，却自有山地农耕的节奏，人们顺着时令与山势生活，许多滋味，便是在这样不急不躁的日子里慢慢留下印记。风从山口吹来时，带走的是劳作的疲惫，留下的，却往往是对下一顿饭的期待。
饭桌一摆，诱惑便悄然显现。蒸出的窝窝头松软温热，入口便让人安心；刀削面现削入锅，热汤翻滚，筋道爽利，吃得人

清晨的客栈还未热闹起来，灶房里先有了动静。粗粮被细细拌匀，加水揉成面团，不求雪白，只求踏实。掌心一按一推，面团渐渐温顺，再被分成小块，指尖往中间一按，捏出一个个中空的小窝。竹蒸笼上灶，水汽升腾，窝窝头在雾气里慢慢鼓起，带着淡淡的谷香，把整间后厨都熨得暖了起来。
晌午时分，有行脚客进门，要一碗热汤，配几个窝窝头。蒸笼掀开，白汽扑面，窝窝头色泽朴拙，被盛进粗瓷碗里。客人掰下一块，蘸着酱或夹上咸菜，慢慢

城门将闭，街市散去，只剩几盏灯火还在风里摇。油锅架在檐下，火不大，却一直温着。油糕一块块下锅，外皮在热油里慢慢鼓起，颜色由浅转深，甜香顺着夜色飘开。巡夜的人停下脚步，商旅也放慢步伐，仿佛这一点香气，比更鼓还准时。
油糕出锅时，外壳酥裂，轻轻一掰，内里的甜馅柔软温热。有人买上一块，站在街角慢慢吃完，才继续赶路；也有人索性多要几枚，装进布包，留给明日清晨。并不是什么精致点心，却总在最疲惫的时候出现。后

夜色沉沉，客栈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晃。她独自守在灶前，将清水一点点揉进面粉，掌心推压，直到面团紧实光滑，再覆布静置。外头马蹄声渐远，锅里的水却早已翻滚作响，白雾顺着梁柱缓缓升起。她不急，等面性回弹，才将面搓成长形，托在掌中，灯影映着刀锋，静静等客上门。
门被推开时，她已立在锅前。刀贴着面走，起落利索，面片一削一飞，薄处如纸，厚处藏筋，坠入滚水翻腾旋转。浮起便捞，盛入粗瓷碗中，浇上卤汁，再添蒜与辣。

旧时晋北，冬风最烈。街口蒸笼一揭，白雾翻涌，整条巷子都暖了起来。卖滋卷的摊子多半不起眼，却总围着人。最出名的，是韭菜鸡蛋滋卷。新鲜韭菜切碎，鸡蛋炒散，拌好后铺在面皮上，卷起上锅。蒸汽一冒，香味便顺着风钻进衣袖里。行脚人停下脚步，乡人端着碗，等的就是这一口热乎。
滋卷吃法也讲究。蒸熟后切段，面皮柔软，内馅鲜香，趁热蘸着辣椒，再倒一点捣好的蒜泥，辣、香、鲜一齐入口。韭菜的辛香被热气逼出来，鸡蛋的柔软把

小雷音寺香火最盛时，山路上常有行脚商贩赶路。那年秋末，一名货郎晚了，夜色压山，只得躲进寺前廊下避风。起初一切如白日，佛像端坐，两侧天王板着脸，他只低头数着包袱里的铜钱，心想：“今晚能顺利睡个觉就谢天谢地了。”
夜深，风起，灯光忽明忽暗。他听见一声不耐烦的叹气，再抬头时，佛像居然微微前倾，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像刚下班准备放松。左侧天王的剑不知怎的垂了下来，脚下腾起一团小云气，晃得像在跳舞；右侧

浑身毛色洁软，像新雪落在旧瓦上。眼小而亮，似沾了点月光，常在破庙梁影下探头张望。它胆子很小，听风声都会抖，却从不真正离开这里。最初只是来偷食香案米粒，被姜姜逮住，本应送去做供，最终却因一声轻哼被留下。
它会把庙里散落的细枝与落叶堆成小窝，歪歪斜斜，却睡得安心。夜里常蜷在伊伊尾下取暖，轻得像一口白气。姜姜在石阶发呆时，它便静静靠近，用额头轻触她的指尖，像在确认彼此都还在。破庙风声冷硬，但有小白在，便

高原仙风拂群山，凤鸣楚歌飘碧波。群山叠嶂，水潭万千。荆楚之地在春秋之前并不于诸国之间闻名，后又以夜郎之名流传于世。这一片山水素来有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的说法。种田在这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们只能寻找与这片山林更好的相处方式。或是入山捕猎，或是结网捕鱼。漫长的时光过去，一道道独特的美食出现在人们的餐桌上。
有别于其他地界的美食依循了独属于这片山水的自然之理，人们从山水之中获得了宝贵的食材，精心

回乡见旧友，杯酒忆童趣。离家十数年回到村子里后，看着那熟悉的山山水水。眼前仿佛出现了年少时的自己，上山挖笋采蘑、下水摸鱼钓虾。好友热情地邀请晚上来家小酌，几盘下酒小菜与一壶酒便开启了两个人的话匣子。苗族的米酒与别处的酒是不一样的，糯米酿成的米酒让人沉醉。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近些年来的变化，说着说着，就说起了童年时的趣事。
第二天太阳爬得高高的时候，归乡的游子揉了揉迷迷糊糊的眼睛。香味从厨房传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