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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条&鱼子酱
镜湖商城比我们当年那座废弃商超体面得多。至少它死的时候还穿着玻璃幕墙，不像有些地方，连骨头都被风啃干净了。
当时，我们三个人正从地下停车场摸进去。
小许打头，侦查者I型防具贴着她的肩线，手里端着无壳步枪，枪口压得很低。
老江跟在她侧后，那套缴回来的潜行者I型套在他那副身板上显得有点紧，盾牌还是老位置，挡在胸前。
我垫后，大口径手枪在腰侧，液压钉枪挂在背包带上，保险开着。
“镜湖商城，三层，中庭有坍塌。”小许压低声音，“热成像扫到至少三组热源，移动方式不像变异体。”
“掠夺者。”老江说。
“几伙？”我问。
“三伙，可能四伙。”小许回头看了我一眼，“老规矩，先建档？”
“先活下来，再建档。”
我们从B区消防通道往上摸。第一伙掠夺者在化妆品区，三个人，正围着一台还能亮的收银机拆零件。小许抬手两发无壳弹，打翻一个。老江顶盾撞进去，把第二个拍在货架上。我补了一枪大口径，第三个的砍刀脱手飞进洗发水堆里。
“穷。”小许踢了踢他们的背包，“连罐头都没有。”
“别急。”我说，“商城这么大，总有人替我们攒着。”
第二伙在电梯井旁边，五个人，有把土制霰弹枪。交火长了大概二十秒。老江的盾吃了两发铁砂，凹进去一小块，他闷哼一声没退。我蹲在翻倒的柜台后面，液压钉枪打穿了一个人的小腿，把他钉在地砖上。小许绕到侧面，无壳步枪点射压得剩下的人抬不起头。
“林茜，右边！”
我转身，大口径手枪响了两下。最后一个掠夺者倒在自动扶梯口，手里还攥着一根钢筋。
老江低头看了看盾上的凹坑，嘟囔：“这要是在博物馆，又能贴个标签了。”
“先别急着进博物馆。”我给他换了块备用盾板，“第三伙在哪？”
小许指了指中庭后面的员工通道：“收藏室。热源不多，但门是锁的，有电磁锁。”
“掠夺者还搞收藏？”老江问。
“掠夺者也是人。”小许说，“是人就想把好东西藏起来。”
员工通道尽头是间改造过的储藏室。电磁锁被小许用便携终端捅开，门一推，里面灯还亮着——他们接了商城的备用电源。
墙上钉着几块木架，上面摆着东西。小许的扫描仪扫过去，嘀嘀响了两声。
“红色标记。”她说。
第一件是纯金条，带正规铸印，沉甸甸的，压手。老江拿起来掂了掂：“这玩意儿能换多少罐头？”
“换不了。”我说，“但能进博物馆奢侈品区。小林当年非要放机械表，现在可以给她旁边添块金条。”
第二件是鱼子酱，低温保存，罐子外面还裹着旧时代的保温膜。小许看了一眼标签：“过去只有少数人吃得起。”
“现在也是。”老江说。
“不。”我把罐子收进背包，“现在它能治士气。跟黄桃一个道理。”
小许没说话，但她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她想起那罐滚到掠夺者那边的黄桃了。
收藏室最里面有个铁皮柜，打开之后，是一副动力架I型。紧凑动力关节，辅助全身发力，提升战斗中的动作稳定性。小许把扫描结果念了一遍，抬头看老江。
“盾卫用这个最合适。”她说，“你刚才扛霰弹枪那下，膝盖在抖。”
“没抖。”老江说。
“抖了。”我和小许同时说。
老江闭嘴了。
我把动力架从柜子里拎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登记，建档，配发给江黑犬。理由：前排防御稳定性提升，减少盾卫承伤后的动作迟滞。”
“当年可没人给我配动力架。”老江嘟囔。
“当年你用的是车门。”我说，“现在你有盾，有动力架，有博物馆。进步了。”
他拎着动力架，嘴里还在念，但手已经摸上关节扣带了。
撤离前，小许把纯金条和鱼子酱重新包好，在标签上写：“镜湖商城·收藏品”。老江背着动力架，盾牌上的新凹坑朝外，走在最前面。
我翻开医疗档案，在今天的记录后面补了一行：
“镜湖商城搜打撤完成。遭遇掠夺者三伙，清除。回收红色收藏品两件，装备一件。江黑犬配发动力架I型，体检合格。下一次出勤，准予继续。”
回城的路上，老江忽然说：“那罐鱼子酱，回头放博物馆哪个区？”
“奢侈品区。”我说，“旁边写：废土非必需品，但让人高兴。”
小许在前面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跟黄桃放一起。”
老江哼了一声：“黄桃能治士气，鱼子酱能治什么？”
“治你刚才膝盖抖。”小许说。
老江把盾牌往上提了提，动力架轻轻嗡了一声。
“没抖。”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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