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折年问道》之前，我一直有个不太服气的念头：构筑类游戏里的"构筑"，大多其实是"拼装"。
开发者先设计好二十套流派、八十条路线，玩家做的事，是在有限选项里把预设的最优组合找出来。看起来自由，实际有一个标准答案在那里等着。找对于是通关，找不对是重开。

我不喜欢这个。我希望玩家能造出连我自己都没见过的东西。

所以这款游戏从第一天起，就定了一个绕不过去的主题——涌现。

为什么是涌现
涌现这个词，说起来有点学术。但它的意思很朴素：少量规则，组合出近乎无限的可能，而且没有谁事先规定哪个组合最强。

我把整套设计都压在这四件事上：

第一，不写最优解。
这是最硬的自我约束。每当有人（包括我自己）提出"某流派应该配某件装备才合理"“加个羁绊让这些武学成一套”，我都会先问一句：这是在丰富组合，还是在指定答案？如果是在指定答案，就不做。玩家反复提醒过我"不要强行给玩家加限制"——那句话和这条原则是同一件事。

第二，武学不是抽出来的，是推出来的。
推演时你指定继承什么、舍弃什么；融合把两门武学的流派、招式、范围拆开重组，父母随之消失；灌注拿寿命去喂。三次操作都在问你同一个问题：你愿意拿什么，换什么。 结果的组合是玩家亲手促成的，所以责任和惊喜都是玩家的。

第三，涌现必须有代价，否则不成其为选择。
如果什么都免费，所有组合都会趋于最优解。所以有了「寿元不是血量」——寿元会真的变短，花出去就回不来。你要变强，就得先想清楚这一截命换的值不值。我们要的不是资源管理，是那一下犹豫。

第四，给组合以形状，而不是给组合以数值。
十几项独立维度搭出的理论武学空间是万级的。但光有数量没用——旧版本"词条随便拼，七万种玩起来一个样"。后来我们把每门武学都约束进某个流派的机制里，做的是受约束的组合爆炸：数量还在，可每一门武学都真正落在一种玩法原型上，涌现才有意义。

最后
这款游戏现在还在打磨。有些机制我还在反复掂量，数值也一版版在调。但核心那口气是定的：

规则我定，路你自己走。 走得好的那一条，最好连我也没想到。

欢迎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