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故事—逃兵

修改于2017/08/14642 浏览

（长文慎入）

法兰克福西郊有一座小镇爱普斯坦。小镇东北角，住着年迈的弗雷德里克。老妻故去，孩子们都在柏林工作，一年中偶尔回来几次。

因此弗雷德里克老人的庭院，总是不甚热闹的。最近几天，有一个年轻人总来看他，老人性格爽朗，双方倒是很快就混熟了。

笃笃笃，敲门的声音响起。

老人虽年岁已大，步履却稳健，一点也不输给年轻人。大约是曾经当过兵的缘故，总透着股硬朗。三步并两步拉开院门，一个高大帅气的金发白人男子微笑挥手：“弗雷德里克先生，我又来看您了。”

“艾萨克，今天没来晚。”弗雷德里克老人爽朗笑着，将他让进院来：“刚好陪我喝两杯！”早已熟知老人的性格，艾萨克也不扭捏，大方地坐在了院子里的小圆桌旁。

老人拧开啤酒桶，接了两大杯黑啤酒。两人碰杯，一饮而尽。老人满意地打了一个酒嗝，艾萨克起身再次接满两杯酒，笑着说：“弗雷德里克先生，您以前是军人吧？”

老人喝了一大口啤酒，得意笑道：“小家伙，被你看出来了？”艾萨克笑容灿烂：“你客厅里挂着军装照片呢！你和战友的合影！昨天我就准备问的，后来忘了。”

“你那个战友可真酷，英俊威武极了！”艾萨克一脸赞叹：“他是谁？”“难道我年轻的时候就不英俊？”弗雷德里克老人佯怒，在艾萨克的连连吹捧下，摆了摆手：“不过我倒是承认他比我酷。”老人把啤酒放下，“他是我的士官长，战场上救过我的命，还是一级铁十字勋章获得者。”

“这太厉害了！”艾萨克惊叹着，又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弗雷德里克老人喝了一口酒，一脸落寞道：“我也不知道。自从那次突击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突击？”艾萨克面带疑惑。夜深，各帐篷里呼声起伏。除了巡逻士兵军靴踏地，再没有别的声音。月明星稀，营地里探照灯来回扫射。没有轰隆隆的炮响，整座战场陷入了难得的安静。营地的一角，传来了哭泣声。

三个小孩子在两名士兵的押送下，跌跌撞撞前行，其中一个孩子正边走边嚎啕大哭。“小家伙！”士兵狠狠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安静！”

哭声顿止。“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士兵！”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大步走来，军装挺括，表情严肃。

踹人的士兵敬礼道：“奉命把这几个犹太人押回来，明天送到集中营去，长官！”“集中营？这几个孩子？”高大男人皱着眉：“他们的父母呢？”士兵认真回道：“不便押送，都杀了。长官！”高大男人冷冷看着他：“谁给你的命令！”

士兵的心里莫名有些慌乱，躲闪的视线晃过一个走来的身影，他忽然挺直了腰杆：“是马克中尉的命令！”中尉马克带着一队卫兵走来，神情不愉：“拉尔夫士官，这么晚在吵什么？”高大男人敬礼道：“这几个孩子都太小了，我认为不适合送去集中营。”

“那你认为该送到哪里？”马克双手负后，“送去同盟军阵营，等他们长大拿着枪回来看你吗？”拉尔夫迟疑了一刹，才道：“至少，可以送到后方。我们很多兄弟死了，家里没有亲眷，可以让他们收养。”“拉尔夫！你身上流的是日耳曼人高贵的血液！”马克咆哮道：“你现在跟我说，要让高贵的日耳曼人，去收养这些下贱的犹太人杂种？”

“他们只是孩子！”拉尔夫也提高了声音，眼中罕见的有了一丝求恳：“长官！”马克终于失去了耐心，猛地凑近拉尔夫，唾沫横飞：“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大声的回答我，士官！”拉尔夫高昂着头：“你说了算！长官！”探照灯无声扫过，照不到他埋在夜空里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