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

有一种挺常见的说法，是说文学是思考人生的，写人/人性的，反映生活的。从某种角度来说，可以把文学看做对于人生或社会的思考或思索的形式。

当然其他的思考形式也很多，比如理论。但我想说的是，有时候文学这种体裁或形式，使得某种对人与社会的反思更加灵活，有时候是能捕捉到一些分析性的语言难以抓住的东西。也就是说文学艺术被看做一种表达思想的方式的时候，它可能会有自己的特殊的优势或者作用。这个主要体现在各种情节的设计，人物塑造，冲突，矛盾，艺术手法等方面。

在这个意义上，艺术性和思想性可能不是矛盾的。合适的思想要能够被精确恰当地表达，会要求恰当的艺术形式和艺术手法。本雅明就认为作家要保证思想倾向的正确性和先进性，其中一个很重要的要求就是，掌握先锋的恰当的文学技巧。

还是用无期迷途举例子，比如说，对所谓群众的刻画，这个在无期里其实写了很多了，就是祀日赋的群体精神或群体意志，或者说十三章的弱者，或者无匪之地的图科群像，还有很多小人物的刻画。对于无期这类偏现实主义的写作来说，怎么把人物塑造得鲜活，有血有肉，这不仅是艺术表达，也就是文学层面的要求，也是思想性的要求。

我觉得两种不好的倾向，一种当然是简单地把所谓的群众塑造成负面意义上的群氓，站在所谓的精英的高高在上的立场谴责群众都是庸俗愚昧无知的，这个是坏。

另一种是把群众变成一种神圣的完美的神像，完全无瑕疵的，变成悬浮在云端的，人物是抽象空洞的，脸谱化完全不接地气的，只是单纯符合思想上的正确，这是蠢。

所以像无期塑造得比较好的群像，不管是图科镇或者西区篇的弱者群像，他们都是像普通人一样，有血有肉，他们并不完美，有各种毛病和缺陷，他们在道德上不是完人，甚至可能有各种瑕疵，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角色弧光和人性闪光的一面。人物并不会因为形象上的不完美而有损其艺术性，反而这样的人物是更立体复杂的。

这个在思想内容上看也是一样的，虽然文学是虚构的，但其母题来自于现实生活，这种人物的矛盾暧昧其实更能捕捉特定现象或议题本身的复杂性和各种冲突矛盾，它导向的是一种多角度的，反对非黑即白的思考空间。现实生活也是多维度的，而不是简单的二极管，而文学的体裁有时候其实捕捉这种复杂性是有自己的优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