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文本中的历史与人物
2024/10/2256 浏览茶水间
说实话我一开始入坑无期剧情的一个特点就是,锅贴把大历史和小人物的命运在剧情里协调起来。西区篇大开大合,各路黑帮,彼岸诊所,流浪儿,军团,花园,上庭清理人,流民寨,锈火,地底等等,大格局,大混战。所以西区篇(包括繁花)写大历史都是写大场面,各路势力彼此斗争,从不同的视角写大的历史洪流。很像那种东汉末年写十八路诸侯。
但也有另一种处理大历史和小人物的方式。不是写大场面或者大格局大趋势,而是把历史事件都放到细节里,见微知著,在细节里发现历史的踪迹。呈现的不是宏观的历史格局,或者全景式的鸟瞰的历史全貌。而是像雁过留痕,不直接写雁的飞翔,而是写那个痕迹。展现的更像是从某个角色人物的视角和立场看到的体验到的局部的历史,展现出来的是历史的碎片。
写所谓“大时代下小人物的挣扎”,但不直接写大时代,而是写小人物所“经验”“感受”的大时代,写的是大时代发生在小人物的效果,影响。只能通过小人物的挣扎和命运去间接触碰到所谓的大历史。一方面,这种写法就和所谓的宏大叙事不太一样,因为我们只能通过留在小人物角色身上的踪迹和碎片去(局部地,不完全地)把握可能的历史。另一方面,这又跟那种后现代的微观的碎片化叙事完全不同。后现代的叙事是局部的,地方的,微观的,就是它只会描写某个狭窄的小小的地方性过程,对于更大的历史变迁是不敢兴趣的。这种写法是把微型的时空浸润在更大的历史里的,在各种各样的文字细节里都能找到大历史的痕迹。
这不是要在认识的意义上去还原历史全貌的图景,更像是通过特定的小人物的视角去打开他们眼中的历史,通过一个特定的窗口去照亮历史的一个侧面,一个局部,来表达自己的立场理念,和对历史的思考反省。写的是小人物在有限的局部的时空里,如何在历史境遇中生活,以及他对他所经验的历史潮流的主观的感受和情感经验。“客观规定并没有将自身强加于茫然而被动的原材料上,而是施加于历史上积极的、有意识的社会存在上。”男人和女人带着他们继承的文化和期望,‘在社会关系的总和’中经历着各自的历史境遇,体验着他们已然被社会规定的状况,并以文化的方式来处理这些经验。
其实可以从两个角度来互相翻译解读。一个是从历史/社会/结构向个体的生活/人生/命运翻译:在这种情况下分析一个具体角色的塑造,就是分析这个角色如何经验、经历特定的历史,如何被结构制约,如何感受历史,历史对其影响是怎样的。这方面是各种各样的,不同的角色会以不同的方式去经历体验某一段历史,所以角色塑造也好,角色的命运性格也罢,都很不一样。同样是辛迪加这口大染缸,锈火,军团,流浪儿,彼岸各有各的特点和对策。这个就不可能只靠分析所谓的客观境况就足以理解具体的角色了。尽管这些角色都是在这个社会环境里挣扎。必须个别的分析她们在自己的生存境遇是如何体验这个环境的。
另一个当然是反过来,怎么从个体境遇转译到结构或历史。换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虽然没法从个体的境遇里直接把握历史的全貌,但是作为经历体验历史的个体,会在其人生或生活中留下对应的时代的痕迹。这些痕迹特别表现在文化,心理,行为,习俗规范,价值观,认知方式等等。这些都是经验上,直观上,感性上可以直接被观察到和感知到的。这些东西其实也就是抽象的宏大进程的标识和痕迹,是佐证这些宏大的历史-结构存在的间接证据。所以是通过这些经验上可观察可感知的迹象去间接地(而非直接透明地)把握这些所谓的大历史。二游其实一般把这些客观的宏大的东西(世界观设定)扔到各种词条和百科里面了。比如无期的零境系统,相当于开了上帝的全知视角(但角色是只有主观的有限的视角)在这里把握到的是历史的效果、影响、痕迹,而不是历史的运作逻辑和因果关系。
换言之,历史如何被个体所经历体验和历史如何塑造影响个体,这是一个现象的两个角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