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开——献给《旅燕归航》（上）

当身体抵达死亡边界，精神成为最后的飞船。

在包裹着通讯舱的寂静中，赫伯特用手臂环抱着自己，如同孩童一样蜷缩起来，她想起了小时候那段驾驶着穿梭机在地球上飞驰的时光。天空和山峦给予她勇气，在一次次飞行事故中，被舱内维生立场保护的她逐渐学会了怎么安抚和修复她的飞行伙伴。

“那时候我的工程课就能拿A啦。”

她经常抬起头，捡拾起黯淡的星光。“这里有一颗，那里有一颗，还有一颗……”于是她搭上出海的飞船，离开了摇篮。

“在我最后一次要和地球说再见的时候，我还可以在近地轨道看到东非大裂谷，可以看到太平洋上的云系，可以看见你，妈妈。我会怀念这景色，怀念在家里起床时看见阳光晒暖被子。”

“到了飞船上我就忘了家。我适应新环境很快，头几次的系内航行还是很兴奋的，太阳很美，不是吗？每当我在飞船里看到日出，我都心潮澎湃，内心想要大声呼喊，可太空常常又很安静，安静得可怕，只有靠近行星时才能品味到莫名的躁动——我成为了这台老旧型号曲率飞船里的一只旅燕，走得更远，去遇见绝美迷人的浮岛星球，见识脉冲星的波澜扫过成片的星域，也目睹了在这片寰宇中我们是多么苍茫。我还年轻，稚嫩的眼睛所看见的一切，也终将坍缩于尘土，一如泪消逝在雨中。”

“事实上，太空航行又是那么的无趣，因为你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即使是曲率引擎以光速吭哧吭哧地奔跑时，舷窗外也不会闪过行道树和电线杆，没有可以看见的层层叠叠的山和河，只有黑布上些微的盐粒可供消遣，无聊至极。可这飞船以光速跑起来的时候，又有感觉前方有奔头。下一个星球是什么呢，有没有卫星，怎么进入轨道，安全地在云层间降落……飞船经常在飞，偶尔停下，音乐是一直开着的，只要没有人外放短视频我就不会发疯。再飞一次吧，让西蒙发动引擎，旅燕号腾空而起，收起起落架，所有乘员乖乖地坐在位置上，每每这个时候我偏不想束手就擒，只想欢呼雀跃，而其他人见怪不怪的，我被马可尼看得老扁了，说我怎么这么小孩，其实他们也都憋着一股劲吧！旅燕号就这么晃悠着，来到了边境，找到无尽能源，小机器人在电话里说，什么，找到了，好，太好了，旅燕号好就好在她玛丽隔壁德太老了，足足酝酿了30年，今天终于开花。”